“紀夫人,你應該能聽見我說話。你現在的情況不好,孩子體力不正,你也失血了。但你不要我慌,有我在就一定不會讓你們母子出事。你跟著我的節奏來呼吸,我讓你用力的時候你再用力。”
納蘭錦繡聽到孫太醫的聲音,就用自己最后的力氣跟隨著他,按照他教的頻率吸氣吐氣。雖然身體已經沒有力氣了,她也已經做不了什么,但是她想但凡她還有一口氣,吸氣吐氣這個簡單動作就是可以完成。
很快又有一碗濃濃的藥被端來,納她稀里糊涂的喝了下去。她不敢想自己已經是個什么狀態。據她所知,產中大出血的人能活下的機率非常低。她現在就想看一看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是一眼也好,畢竟這是她和三哥的孩子。
三哥……
她的眼睛又對上了紀泓燁,相識這么久,她從來都沒見過他這副表情。他已經不像剛才那么激動了,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她,眼底都是灰色的。
她絲毫不懷疑,如果這時候自己出了事,那對于三哥的打擊一定是毀滅性的。其實不管三哥怎么沖她發脾氣,他們之間又經歷了什么誤會,她有多委屈,她都能知道三哥骨子里是個很重情義的人。
她也曾笑話過他,說他怎么是個情種,其實那時候她心里更多的是感覺很幸福。因為她知道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心里有家國天下,有百姓蒼生,也只有她一個女子。
被這樣的一個人愛著,應該是她畢生的幸運。她甚至毫不懷疑的想過,她經歷的所有不幸,也許都是為了能遇見他積攢運氣。
所以她不能讓他出事。她應該努力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這樣即便是她不行了,三哥看著孩子孤苦無依,也肯定會好好生活的。就當是她留給他的念想罷。
有的時候人的力量真的驚人的偉大,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爆發出來。就像此時,納蘭錦繡明顯感覺到自己頭腦清楚了,意識明朗了,身體似乎都多了些力氣。
也不知是不是藥起了作用,總之她感覺身體里那個一直沖不出來的力量,似乎在緩緩下移。
又過了一會,她感覺身子疼到了極致,她喊都喊不出來了,只有氣無力的仰著頭,然后體內一松……
屋子里的人都發出了驚喜的聲音,她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耳邊只有嬰兒的哭聲,又細又小,像是貓叫一樣。她想看看孩子是什么樣子的,但是她動不了,也說不出話來。
“是個男孩!”穩婆的聲音終于不是那么戰戰兢兢,多了幾分喜悅:“大人您看看,夫人給您生了個男孩。”
紀泓燁一眼都沒看那個孩子,他死死盯著床榻上躺著的人。他在想若是她醒不過來,那他還看那個孩子做什么,平白的多添留戀傷感。
孫太醫到底是婦科圣手,給宮里那么多娘娘看診過的人,所以此時看起來還是很沉穩,他又開始給納蘭錦繡針灸。本來他現在精神都在產婦身上,但看到紀泓燁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就想著要寬慰一下他。
誰知他的話還沒說出口,紀泓燁整個人就直直的往一旁倒去。那種姿勢特別詭異,就是一個人保持著非常筆直的一種狀態,但是卻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