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信這些,您是知道的。”
紀泓燁正要提步進屋,紀老太太就到了。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搖著頭說:“即便是你不在乎,也要考慮錦兒的感受,她生性好強,一定不希望你看到她現在這樣。還是我先進去看看情況。”
紀泓燁見紀老太太說完已經進了屋,就停在原地。等了半天見屋里依然沒什么動靜,便再也忍不住了。他進了屋,蹙眉看著屋里凌亂的一切,竟然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
紀老太太好歹生育過幾個孩子,一看納蘭錦繡的情況就知道不好了,這讓她一下子感覺難受的不行。雖說她們之間有隔閡,但這畢竟是她的親外孫女,又是她從小寵到大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錦兒,你現在感覺怎么樣,祖母在這里陪著你。”紀老太太心里雖然難過,但是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她知道這個時候一定要往好的方向想,她的表現會影響她的情緒,萬一她心里的信念動搖了,那就更危險了。
納蘭錦繡雖然一直在忍著沒喊叫,但是陣痛也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看著紀老太太擔憂的神色,啞著嗓子說了一句:“祖母是不怪我了嗎?”
“你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樣,即便是你頂撞了我,我生你的氣,那也只是暫時的。”
納蘭錦繡又把眼睛閉上,雖然極度痛苦,但唇角還是勾出了很淺淡的一個微笑。祖母能來看她,她很高興,但是她最想見的那個人依然沒有出現。
接生的穩婆已經滿頭大汗,雖然都是經驗豐富的,但徐錦笙骨盆太小,疼了這么久也不見宮口開大。她們其中的一個人忍不住對紀老太太說:“開催產藥的大夫呢,讓他進來吧,這個時候不能再避嫌了。”
穩婆口中的大夫就是蘇大夫。紀老太太也覺得人命關天,哪里還顧得著那些繁文縟節。她正想要讓人把蘇大夫帶進來的時候,就聽到紀泓燁說:“你們還愣在這里做什么?還趕緊把蘇大夫請進來!”
他的這一聲滿屋子的人都聽到了,納蘭錦繡雖然意識不太清楚,但是心里記掛著他,所以也聽見了。她再一次睜開了眼,看著床邊圍著的人自動給他讓了路,看著他到了她身邊。她想對他說些什么,但千言萬語都梗在心頭,她嘴唇吸合了幾下,卻是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紀泓燁看她臉色蒼白的要命,唇上都是一排血印子,頓時也顧不得什么了。他單膝跪地伏在床榻邊上,緊緊握住她的手,緩聲道:“阿錦,別怕,會過去的。”
納蘭錦繡靜靜的看著他,她心里已經有感覺了,自己的情況一定是十分危急,不然三哥的眼睛里為什么會有血絲。她忽然想到的一種可能,她會不會就這么死了?
其實他不是一個怕死的人,只是她對這人有了依戀,她手指動了動,看樣子是想回握住他的手。紀泓燁便把手放松了一下,果然感覺到她潤濕的手指勾住了他的。
“三哥,你,還怪我嗎?”
紀泓燁啞著嗓子回答:“我從來就沒怪過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對。”
他若是知道她今日會早產,他一定不會離開的。如果他在她身邊,就能第一時間意識到她的異常,把孫太醫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