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是由孫太醫給看的,她的情況孫太醫是最明白的。而且孫太醫是婦科圣手,總會更有把握一些。心里都是濃濃的自責和愧疚,更多的還是心疼。
“那就好,這樣我便放心了。”納蘭錦繡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她覺得自己握著他的手就很安心,要是她真的活不過去,至少是死在他前頭的。
貼身伺候她的丫頭都知道他們夫妻情深,想到兩人剛剛鬧了矛盾就出了這事,均是強忍著才沒哭出來。
這時候如意帶著蘇大夫進了屋,蘇大夫一看納蘭錦繡的面相,就暗道了一聲不好。他讓人取來千年老參片,給她含著,又煎了一副濃濃的催產藥。
催產藥服下之后納蘭錦繡就疼得更厲害了,她死死咬住嘴唇,只發出一聲一聲像小獸受傷時候的嗚咽。
紀泓燁的臉色比她的也好不到哪去,他讓人取來布巾,卷成細長的一卷塞在她的口中。這樣可以避免她誤傷自己。旁邊的莫言莫語看了都覺得有些心虛,這種事情按理說應該是她們想著的。
納蘭錦繡感覺小腹處是撕裂下墜的疼痛,伴隨著一陣陣的抽搐,幾乎是她不能接受的程度。她看到自己身邊這么多人,想著她是紀夫人,還要管理一大家子,這個時候應該表現的更堅強一點。
所以,她忍著沒叫也沒哭,只是頭發已經被汗水凝成了一團,身上的衣服也已經完全濕透了。形容看起來十分狼狽。
穩婆看著她細細的大腿上不斷有鮮紅的血暈染開,就有些害怕了。她們當初被紀閣老的人接進府里就知道,紀夫人這一胎絕對不能有事,不然她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快取棉布來!”其中一個穩婆大聲道。
也許是穩婆這一聲中夾雜著的恐懼,讓本來木然的紀泓燁驟然清醒。他看著眼前的人已經合上了雙眼,臉上是一片死灰色,頓時所有的冷靜都不見了。
這時候他想到了白七傷她的那一刀,她也是這般氣若游絲的模樣。他那個時候就告誡自己一定要照顧好她,實際上他都對她做了些什么。
明知道她今天在相府已經受足了驚嚇,他非但沒安慰她,還對她發了脾氣。即便是發脾氣過后,也不是沒有彌補的機會,是他的驕傲禁錮了他。
他也不知自己到底在別扭什么!她曾經是宗玄奕的妻子又怎樣,他也不會因此就讓她離開自己。結果總歸是要接受的,為什么就不能平靜面對。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他只是去了趟刑部,她就會成了現在這副樣子。如果他知道的話,他一定不會的。他怎么能不守著她。他握著她的手,把額頭抵在了她的手背上,眼淚掉落在她的手上。
納蘭錦繡忽然就像是被什么燙到了,她眼前已經模糊成一片。但還是按照感覺去看身邊的人,她發出每一個字都很困難,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須要說話,所以就一字一頓的說:“三哥,你不要自責,不是你的錯。”
這一胎本就多災多難,她心中早就有過擔憂,可能會帶不到時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