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他一抬頭便能看見她,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里。平時辦公的時候都能心無旁騖,一心撲在公文上面,今兒倒好,因為剛剛在馬車上被人撩撥了,他總是有意無意去看她。
看她懶散的在院子里來回走,和如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也不知是說到了什么,主仆兩個竟是笑得前仰后合的。莫言莫語也守在她不遠處,正在那鼓搗著泡果茶,時不時的插一兩句嘴,四個人相處起來特別融洽。
他看她笑得那么開心,想來今日去宮里也沒能影響到她的心情,心下寬慰。自己已經全然沒有辦公的心思,這么久才看了兩頁不到。
既然看不進去,索性就不看了,他動手把公文收好放在柜子里,想著要出去同她一起喝花茶。明明是耽誤了辦公,可就覺得攤上這樣一個女子,算是自己有福氣。
他呀!還真是中毒不淺。
納蘭錦繡本來是在和如意說胎動的事兒,說到興起處自然聲音就有些大。看到紀泓燁出來,以為是她們吵到他了,就笑著說:“讓你去前院辦公,你不去,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
紀泓燁搖了搖頭:“手上也沒有太急的東西,明日再做也不妨事。”
“三哥,晚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嗎?”納蘭錦繡想著平時他都回來的晚,晚膳都是她做主的,今日他難得在家,就想順著他的口味。
紀泓燁伸手牽了她的手,陪著他緩慢的走,語氣柔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都可以。”
“我有點想吃紅薈樓的粉蒸肉了。”
紀泓燁看了看日頭,緩聲道:“紅薈樓都是要提前預定,咱們現在這個時間去應該沒有好位子,不如明日吧!”
以他如今的身份,要想在酒樓里挪出個位子來,根本就不是難事。可他不是喜歡濫用職權的人,更不喜歡強人所難。
“好,那就明日去。”納蘭錦繡拉拽著他的手指玩兒,模樣莫名有點兒乖。
紀泓燁又沉思了一下:“明日要去文淵閣擬折子,只怕回來得半夜,你要么帶上護衛過去,要么就讓人買回來。”
納蘭錦繡點頭:“好了,我知道了。”
這一夜,納蘭錦繡沒有睡好,因為她又做夢了。夢里先是空蕩蕩的太傅府,然后又變成了黑漆漆的亂葬崗。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在找什么,耳邊都是風聲。但她又好像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完全是沒有目的奔走。
四周除了黑夜就是黑夜,仿佛沒有盡頭似的……
她猛然從睡夢中驚醒,若不是三哥在她身邊,她可能根本就躺不住了。她知道自己心里放不下的是什么,她都沒能給阿爹和阿娘上一炷香,沒能盡為人子女的最后一點孝道。
夜深人靜的時候,整顆心都安定下來,柳貴妃的那些話也就變得更加清晰。她心里有什么呼之欲出,并且已經完全控制不住。她勉強閉上眼睛卻沒有睡著,腦子里在盤算明日去亂葬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