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她知道阿爹阿娘就在亂葬崗里,她就不能不去。如果可以的話,她想把阿爹阿娘葬到納蘭家的墳地里,雖然那里可能已經荒得不成樣子,但總歸比扔在亂葬崗要好。
紀泓燁睡得也不好,他睡眠本就清淺,身邊人又睡得不安生,感覺她身子僵硬了許久,依然還沒有放緩下來的模樣。他忍不住輕聲問:“阿錦,你可是身子不舒服?”
納蘭錦繡沒想到自己已經盡量控制著不動,卻還是把他吵醒了。她滿懷歉意的看了他一眼,小聲說:“我腰有些酸,睡不著。”
紀泓燁坐起身子,把床頭小櫥里的燈點著,然后又伸手把納蘭錦繡也扶了起來。他拿了迎枕放在她身后,讓她靠著,然后力度不輕不重的替她揉按著腰部。
“你如今肚子這么大,腰酸應該也是正常的,尤其是今天進宮,想來是累著了。”
納蘭錦繡感受著他的動作,心里一陣暖意,拉住他的手,看著他緩慢的說:“三哥,我有點害怕。”
她從宮里出來后,心里一直就不生,但是在人前又不敢表現出來。她也知道三哥如今特別緊張她,她若是表現出來一絲的不開心,他都會非常緊張。所以,她已經極力在壓制自己的情緒。
但如今,燭光照在兩人身上很溫和,她想到這是她的夫君,是她可以依賴和信任的人,心里的防備就松懈了許多。就把自己的恐懼告知于他了。
“可是今日進宮柳貴妃同你說了什么?”紀泓燁伸手把她抱在懷里,輕撫著她的發。他怕是柳貴妃說了一些朝堂上的事,她在擔憂自己。
“不是。她說的那些話我都當做耳旁風,根本就沒往心里去。”
“那你為什么害怕?”
納蘭錦繡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暗暗想到:也許有人覺得只有生活不好的時候才會害怕,但沒有人知道,其實幸福也是會害怕流年的。
“我有了你,對現在的生活也很滿意,想這樣一直長長久久的下去。可越是這般想,心里就越害怕失去。”納蘭錦繡閉著眼睛,語氣莫名有些憂傷。
紀泓燁又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責備:“那就是你想多了,咱們是夫妻自然會一直這樣,不會分開的。”
“可是……”納蘭錦繡心里想到的是世上不如意事常,天不遂人愿。可她不敢說出來,她怕三哥不高興,也怕自己無端生出傷感。
不知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為什么要這樣想?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想法。孫太醫來診脈的時候曾說過,有孕的女子心思會比較旁人敏感很多,需要更多的呵護。
所以,三哥總是處處讓著她,即便有的時候她表現的蠻不講理,他也都是縱容著她的。也許她如今這么不安,只是因為懷了孕,等到孩子生出來就會好了。
她伸手輕輕攬住身邊人的脖頸,小聲道:“三哥,你明日還要辦公,還是早點休息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