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忍不住又看向自己身邊的人,心里十分熨帖。三哥但凡在府里的時候,都是要親自陪著她,他若是不在,也一定是有四五個丫鬟輪番守著。但凡她一表現出想要做什么,就有人馬不停蹄的去辦。
她不精通于產科,雖然也曾替孕婦診治過,但從來沒接過生。所以她也沒見過太多有孕的婦人生活是怎樣的。但她想寧國既然男尊女卑,每個男人又都是妻妾成群的,想必還了孕,也不會怎么被重視。
像她這般闔府上下都緊張的情況,應該是不常見的。按理說被人這般寶貝著,應該是一件很好的事,她也喜歡這種感覺。可她心里卻不是那么踏實。
三哥是個很沉得住氣的人,如果不是她的情況兇險,他斷斷不會緊張成這樣。即便是關心也不會表現的這么明顯。所以她想,也許孫太醫跟三哥說了什么,才導致他在面對她這個孕婦的時候,每一刻都如臨大敵。
他的小心翼翼,恰恰說明了這一點。
這段時間,她特別讓三哥給她搜羅了一些關于婦科的醫書。孫太醫每次來診平安脈的時候,她也會問很多問題。她想求人不如求己,她一定要在生產之前,將一切都準備好。不然到時候臨時有什么狀況,她一點主意都沒有,那豈不是太過危險了。
紀泓燁本就十分通透,自然知道她這么用心的來研習婦科是為了什么。夫妻兩個心中都有各自的擔憂,也都在盡量規避風險,只是他們誰都沒有說出來。
紀泓燁已經下地穿了靴子,向她伸出雙手。納蘭錦繡不解的看他,他柔和地道:“它還沒見過雪呢,帶它出去看一看。”
納蘭錦繡見他執意如此,也就不拒絕了,由著他給自己披了件輕薄的披風,又換了一雙鹿皮的小靴子。這個靴子可以隔水隔潮,保暖性又極好,最適合雪天的時候穿。
金陵城本來是不流行這個的,這都是北燕人的穿法。因為那邊氣候冷寒,雪又大,所以他們就研究出了這種鹿皮做的小靴子。
她也不知三哥是從哪里聽來的,就真的從金陵城給她找到了能制鹿皮靴子的工匠。因為鹿皮靴子的尺寸與平時穿的鞋子不太一樣,需要親自來測量,所以三哥還大費周章的找到了一位女工匠。
納蘭錦繡坐在大炕邊上見他俯身給自己穿靴子的模樣,心里泛開一陣暖意。雖然他們之間也有過誤會,有過爭執,有過一些不愉快的經歷,但是不得不承認,三哥待她真的是全心全意的好。
即便是當年阿娘活著的時候,也不如她這般周全。衣食住行以及她的喜好,他都替她考慮在內。半夜她抽筋的時候,他總是第一時間醒來,扶著她下床走路,給她按.摩小腿緩解疼痛。三哥給他的寵愛,應該是這世上的女子都會想要奢求的那一種。
“來,下來了。”紀泓燁給她穿好鞋子,直起身子,伸手把她抱了下來。
“三哥,我現在是不是特別重?”納蘭錦繡看著自己的肚子都會覺得,她現在應該是很重的,估計都快趕上懷孕之前的兩個重了。
紀泓燁本就生得高大,手上力氣也大,即便是她現在較之前重了許多,他抱起來也絲毫不費力。聽她這樣說,他便笑了笑,打趣著說:“你以前沒懷孕的時候,也沒輕快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