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情況不好,最主要還是胎出了問題。”孫太醫有些猶豫,似乎不知該怎么開口。
紀泓燁是何等通透的人,孫太醫的猶豫他都看在眼里,“但說無妨。”
“如果老朽沒有診錯,夫人一定是誤食了傷胎的東西。這東西毒性不大,但因為食得多久了,所以還是傷了胎。”
紀泓燁的腦袋里一瞬間就都成了風起云涌的紀宅后院,但也只是一瞬。他現在沒有精力去關注是誰害了她,他需要的是確定母子平安。就問道:“可還能挽救?”
孫太醫神色更加凝重,他用手捋著自己的胡子,就那樣捋了七、八下之后,才道:“也不是不能挽救,但是,不一定還有那個必要。”
紀泓燁的身子忽然僵硬了一下,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聲音聽起來盡量平靜:“請您說清楚一點。”
“我剛剛為夫人診脈,沒有感覺到另一絲脈動,這也就是說,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已經去了。”
紀泓燁這一次是再也撐不住了,他本來筆直的身子微微彎下了一些,語氣沉重的問:“可能?”
“您若是還想試一試,老朽可以熏個東西,夫人聞了以后,若肚子里有反應,那就證明還有的救。”
“那你還猶豫什么,現在就做吧!”
“但是……”孫太醫停頓了下,看著紀泓燁殷切的眼睛,終于說出之前就想說的話:“在我看來,夫人的胎到了這個程度,怕是已經傷了根本。即便是救回來了,挨到臨盆,也是先天不足。”
“您所指的不足是什么意思?”
“有可能是身體不好,也有可能是腦子有問題,又或者是手足不靈便……左右這胎肯定是受了傷,什么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孫太醫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納蘭錦繡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如今已經是兇險萬分。如果是全力挽救,能讓它活下來,生下來的肯定也是個病兒。
正因為是這樣,孫太醫才要問他打不打算救。一個病兒對一個家庭來說是致命的,尤其是他們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若是生出病兒不僅有損顏面,還會被人傳一些不好的話,尤其是紀閣老這樣身份的人,受的影響更大。
紀泓燁不由得看向納蘭錦繡,她臉色蒼白的要命。如果現在選擇不救,她醒來會怪他,但痛苦必然是短暫的。只要他據實相告,她是誤食了傷胎的東西才有這樣的結果,她應該不會怪他。
如果現在他決定救這個孩子,隨著月份增大,她也會危險重重。不要說孩子能不能救得了,就是她自己受的痛苦,只怕也要多上好幾倍。而且一個病兒,終其一生可能都會備受折磨,又能保證他的降生就是他愿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