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初給他治過頭疾,你在余梁出事的時候,我斷定是他所為。所以……”
“所以你就和他做交易了,他放了我,你替他治病。是也不是?”
“是。”
“既然是治病,那你脖子上那個東西是怎么回事?”紀泓燁用衣袖掩住了手,因為他發覺自己的手在抖,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那塊印記給挖下來。
他的語氣是冷冰冰的質問,就像是她同人有私情,被他抓到了一樣。納蘭錦繡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她只能默默承受。她知道,如果她在現在犯了錯,那很可能萬劫不復。
“他是鐵了心要你命的,而他的頭痛,只要我不出手,遲早也會要了他的命。所以交易的過程并不愉快,他心里記恨我,所以故意這樣做,就是想激怒你,讓你苛待于我。”
“我一直認為你是個聰明人,宗玄奕是誰,相國府又是個什么地方,哪里是你能去得的!”紀泓燁的聲音明顯高了幾度,除了怒氣、壓抑和質問,剩下的就是濃濃的失望。
“我當然知道!”納蘭錦繡情緒明顯也激動了,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示弱,所以她揚起了下巴,緩聲道:“可是我能有什么法子呢?我不能讓你出事啊!”
紀泓燁是什么人,出身雖然不高,但卻是個地地道道天之驕子。他是不能承受失敗,只是用他妻子的自尊和冒險,換來的這個結果讓他無法接受。
他胸口像是有一把火在燃著,讓他想要用什么方式把它發泄出來,但偏偏還要壓抑著。他真怕嚇到了她,也怕傷了她的心。所以這樣鉆心刺骨的疼,就換成了他自己來悶聲承受。
納蘭錦繡本以為他會訓斥她,會告訴她,女子就應該在后宅好好待著,不要摻和朝堂的事。她已經做好了準備,想著只要能讓他消氣就夠了。
誰知她卻發現紀泓燁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明顯是難受了。她沒想到他會氣得這么厲害,頓時慌了手腳,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語氣焦急:“三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別過來!”紀泓燁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沒用了,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控制不住情緒?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讓那個印記消失。阿錦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他怎么能容忍別人動她?就是多看幾眼都不行!
納蘭錦繡被他吼得僵在原地,在她的印象中,三哥從來都沒這樣對她說過話,她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可不接受她又能怎樣呢?
三哥不讓她說話,不讓她靠近他。她不能和他爭執,不能和他講道理,甚至不能和他談感情。說起來,她不過是個孤女,舉世無親,沒有人可以依靠。她唯一可以依靠的那個人,現在也嫌棄她了。
她尷尬的戳在原地,進不得,退不得。她發現除了承受他的怒氣和指責外,她竟是什么都不能做。這個認知不由得讓她想起了上一世,即便老天憐憫,讓她重活一世,她依然是個弱者,改變不了自己的境遇。
“我還有公事要處理,今晚可能不回來,你別等我。”紀泓燁站起身子,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從沒有對她這么冷淡,這么疏遠過。納蘭錦繡看向他,見他臉上神情很蕭索、很疲倦。他本是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是她折了他的驕傲,讓他感覺恥辱了嗎?
她忍不住鼻子發酸,她的心也是一陣陣的冷痛,她發覺自己真的受不了他的冷漠疏遠,“三哥,我們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你不要把什么都壓在心里。”
她上前幾步緊緊拉住他的手,她想,她就厚臉皮一次。她心里有一種不好的感覺,覺得好像這次他走了,她就要失去他一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