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山經過昨日羅姨娘那么一鬧,一定成了風口浪尖上的人。祖母若是把他帶走,動靜一定不小,難免要被有心人猜測,對紀家聲名有損。再者說了,良山是從鎮北王府出來的人,絕對不是好拿捏的。而如意就不同了,她本就是紀家養的侍女,生死去留都是由主人決定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所以,面上看起來與這件事毫無關系的如意,才會被牽連其中。祖母認為如意是她的貼身侍女,一定會對她的事一清二楚。
“夫人,葉丙和良山都在院子里了。”小丫頭氣喘吁吁的回來稟報。
納蘭錦繡推門出去,看見良山呆站在院子里,他的眼睛里都是紅血絲,整個人看起來也是又憔悴又木訥。她暗嘆一聲,這孩子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著了人家的道。
“良山,你還記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么?”
良山紅著眼睛看她,然后忽然跪在了地上。他本就年紀小,人又生得瘦弱,往常因為性子沉穩,所以看起來還是很靠得住的。可此時,怎么看都像是個受了欺負的半大孩子。
納蘭錦繡不由得又想到了他的遭遇,這是個命苦的孩子,在福和村的時候又遭遇過那樣的事。她心里一直是憐惜他的,所以很多時候都沒把他當成是護衛,而是當做一個孩子來看。她搖了搖頭,淡聲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沒有怪你。先起來吧!”
其實,從昨夜他醒來,又聽說了羅姨娘帶人來鬧事,他就從沒擔心過郡主會怪他。從當初她救自己的時候,良山就知道,郡主是個善良的人,她總是用自己最大的努力來保護身邊的人。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不希望因為自己而讓郡主蒙羞。他筆直的跪在地上,因為一夜沒睡,眼睛有些火辣辣的疼。他強忍住淚意,道:“良山大意了,被人下了蒙汗藥,又不知怎的是在郡主房間醒來。屬下知道郡主因此為難了,不如您就把我交給老太太,隨她處置好了。”
“你先起來。”
“郡主若是不答應,良山就不起來。”良山低下了頭,他不希望讓郡主看見他哭。他本也是不想哭的,但是卻忍不住。他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差到極點,每次都要連累自己想保護的人。
納蘭錦繡走到他跟前,沒有伸手扶他,只低頭看著他說:“良山,你要記得一句話,男兒膝下有黃金。不是不可以跪,但一定要跪的值得。男人行于天地之間,就要頂天立地,絕對不能在被冤枉的時候選擇屈服。我們是主仆,沒有他們所說的那種關系,為什么要被迫承認?”
良山漸漸抬起頭,看著眼前站著的女子,明明很單薄瘦弱,明明有孕在身,這讓人莫名覺得可以依靠。他忽然發現,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把她當做了親人。他不能讓她受人冤枉,也不能讓她受傷害。
所以,他不能屈服。他已經不是當初福和村里那個任人拿捏的良山了,他要變得更強大,他要保護自己、保護她。他站了起來,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道:“那郡主現在有什么打算?”
“昨晚發生的事,你還能記清楚多少,都說出來。”納蘭錦繡必須馬上搞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良山又是被什么人下的藥。
良山側頭,想了一下說:“昨晚和平時并沒有什么不同,我吃了飯,就想和路統領去練劍。然后碰上了吉祥如意,她們兩個在廚房做了點心,說是您喜歡吃的玫瑰酥。因為廚娘做的多,剩下了不少,他們就分給大家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