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兒的眼眸愈發驚恐,她嫁進袁家這么多年,袁裕驄從來沒見過她露出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她所有的笑和淚,似乎都是為袁裕寧而生的,和他扯不上一絲一毫的關系。
現在他就要她承受,不論是愛還是屈辱,方婉兒所有的情緒都應該是因袁裕驄而起。他動手扯她的衣衫,看著她絕望地哭,心里又是歡喜,又是疼痛。他忽然發現,自己那么想要得到她,卻又那么不想讓她受苦。
但是他不得不這么做,他太了解她了,如果不斷了最后的念想,她這輩子都忘不了袁裕寧。她不是驕傲么?那他就摧毀她的驕傲。她不是想一死了之嗎,那他就讓她恨之入骨,讓她連死都舍不得。
互相報復,互相傷害互相糾纏,這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宿命。雖然有些殘忍,但袁裕驄不后悔,他就是要方婉兒永遠都擺脫不了他。
本來已經陷入無限絕望的方婉兒身上忽然一輕,然后她看見袁裕寧拿了他的外衫裹住她,又用一方潔白的手帕按在她脖子的傷口上。
剛剛發生了什么,方婉兒都沒有看清楚。這時候她才看向周圍,一水的黑衣護衛,足足有七八個,門外還有幾十個人,押著袁裕驄的隨從。她不解地回頭,半仰著頭看向袁裕寧,道:“這是怎么回事?這些人是哪來的?”
袁裕寧低頭,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聲音也依然很虛弱,卻異常讓人安心:“你忘了?這就是你剛嫁過來的時候,我訓練的那批押貨的人。”
袁家的生意還是很廣的,有時候護送藥材就會被人惦記上。起初他們家都是脫鏢局給押送,但是后來,鏢局有人坐地起價,制肘著袁家。袁裕寧說,不能一直受制于人,所以就暗中培養了這些人,據說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后來他就病倒了,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她既要料理裕記的生意,又要照顧臥病在床的他,早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后。如今,這些人出現了,為什么?
方婉兒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袁裕驄的所作所為早就被袁裕寧看透了,而且他也可以制止,但是,為什么要撐到現在?為什么不在袁裕驄一進門的時候就制止他?
她的眼眸睜得大大的,看著袁裕寧。然后從他平靜沉默的神情中,她終于確定了自己剛剛的猜想。他什么都知道,也早就有應對之策。她的聲音沙啞,變得又輕又冷:“我安頓守著院子里的人,是你打發走的吧!”
“是。”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對。”
方婉兒覺得他這兩個簡單的字,已經讓她的世界坍塌。她是個遠嫁的人,這么多年來,她一個人忍受著思鄉之苦,忍受著父母不在身邊,忍受著她夫君臥病在床,忍受著她小叔虎視眈眈。
公爹說:“我老了,裕寧怕是不行了,裕驄是不堪重任的,袁家以后就要靠你了。”
方婉兒對她的夫君又敬又愛,她覺得就算是做了寡婦,她也要為他守好袁家,這是他的心愿,也是公爹的信任托付。再苦再難的時候,她都咬牙撐著,不停的給自己加油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