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呢?袁裕寧為了他心中對袁裕驄的最后一絲不舍,就讓她陷入如此難堪的境地。他知不知道,剛剛若不是袁裕驄反應及時,她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方婉兒眼前的一切漸漸變成灰色,她輕聲道:“那你為什么遲遲不動手?”
袁裕寧沉默。他雖然病著,但眼睛不瞎,很多事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袁裕驄的野心貪婪,包括他對他妻子的覬覦。這其中任何一項都足以讓他,對自己的親弟弟沒有任何留戀。
只是,畢竟是一母同胞,母親又去的早,他如何忍心?但凡是袁裕驄有一絲悔改之意,他都會放了他。所以他才想好好看看,結果是讓他失望了。
方婉兒同他夫妻多年,當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這么做的用意。可是誰又能彌補她心上的傷?今日在場的這些護衛,哪個沒有看到她落魄狼狽的樣子?
這種事情發生在任何女子身上,都是毀了她的名節,讓她一輩子翻不了身,抬不起頭。他一心愛著的袁裕寧,就用她的名節甚至是生命去冒險了。她忽然對自己產生了質疑,這些年來,她是不是做錯了?
袁家,值不值她付出一生?
袁裕寧,值不值得她愛?
“婉兒……”袁裕寧欲言又止,他去拉她的手,卻被她揮開了。
“我覺得我的過去,就像是一場笑話。袁裕寧,你現在不是應該好好同你的親弟弟敘敘舊嗎?我不打擾你們,先走了。”方婉兒緊了緊身上的衣裳,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護衛們低了頭,他們不敢看主母衣衫不整的樣子。袁裕寧想追上她,但身子不允許,他往前走了幾步,就開始劇烈的咳嗽。他壓下喉嚨的血腥味兒,大聲道:“方婉兒,你給我回來。”
“回來?”方婉兒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她笑著說:“你我夫妻一場,我自問從未薄待過你,即便是你臥病在床,也是一心照顧你,給你求醫問藥。如今,袁裕驄讓我受了如此大的恥辱,我要他死,你做得到么?”
“不要任性。”
“你覺得是我任性?”方婉兒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起來,她說:“你和他是一母同胞,不管他做錯了什么你都覺得可以原諒。說白了,就是兄弟是手足,妻子如衣服。你失去了我,大不了再換一件新的,而你失去了他,卻成了終身殘疾。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不對。”袁裕寧艱難地道:“即便是妻子如衣服,我這這輩子,也沒打算換過。以前不會,以后也不會。這是我當年的承諾,我一直記在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