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岑森說道,“你們是扶桑人,中原不會接受你們,扶桑人也不會放過你們,一定窮追不舍。我們走!”
“慢著!”宗貞義陡然喝道。
“怎么?”岑森轉身譏笑道,“你想動手嗎?我雖然不是顧云飛的對手,但要對付你這個扶桑人,仍是綽綽有余。”
只見宗貞義走出人群,誰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雖然是扶桑人,但我從小就仰慕中原文化和中原武學,認為中原之學博大精深,確實不是我扶桑所能比的。”宗貞義說道,“但我是一個扶桑武士,你可以侮辱我的劍法,侮辱我的武功,絕不能侮辱我的人格!”緩緩抽出腰間兵器。
“你當真要與我斗斗啊。”岑森知道不會有人插手這件事,自認打得過宗貞義,所以就走了出去,雙手往身后一背,“好,我成全你。聽說你扶桑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一旦落敗
,便會切腹自殺。你要是輸給了我…”
話未說完,忽見宗貞義倒轉劍身,快得誰也來不及施救,竟是刺穿了自己的胸腹,劍尖自身后透出。
“師父!”
少貳晴子與柳川陶子驚呼一聲,同時撲到宗貞義邊上。
柳川陶子因為早有心理準備,所以還能接受。
但少貳晴子從未想過宗貞義會自殺,無法接受,眼淚狂飆。
“我與你拼了!”
少貳晴子大吼一聲,雙目不但有眼淚,還變得赤紅。
“住手!”宗貞義叫道,“我自殺不是因為他,他不配!”
“師父。”少貳晴子除了流淚,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么。
她對宗貞義的感情已不僅僅是師徒,而是父女。
毫不夸張的說,她的父親和大哥被人殺了,她都不會太過悲傷,頂多只是流淚。
但宗貞義對她的意義不同,她不但會流淚,還會感覺自己失去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當然,她也可以依靠柳川陶子,可柳川陶子是女人,
有一天會與李大年雙宿雙飛。
此時此刻,全場一片寂然。
岑森面皮微微抽動了一下,想說些什么,但他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說了也是白說。
“晴子。”宗貞義說道,“你以后要聽你師姐的話,萬不可任性,懂嗎?”
“我…我懂…”少貳晴子哭的像個淚人。
“懂就好。”宗貞義笑了笑,感覺生命正在漸漸離自己而去,“我這么做除了要證明我的清白,還要證明我從來沒有背叛過宗家,背叛過少貳氏。我學武幾十載,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我知道中原有古話叫做葉落歸根,我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尸體能夠安葬在對馬島。”
“師父,你放心吧,將來我與師妹會為你做到的。”柳川陶子說道。
“那就好。”宗貞義眼神迷離,緩緩吟道,“祇園精舍鐘聲響,訴說世事本無常;娑羅雙樹花失色,盛者轉衰如滄桑。驕奢淫逸不長久,恰如春夜夢一場;強梁霸道終覆滅,好似風中塵土揚。”
隨后,他用扶桑語念完了以上歌詞,微微抬眼,望向東邊,似在遙望東海之中的某處,應該就是扶桑。
剎那間,宗貞義雙目一合,再也沒有睜開。
王默見這位扶桑武士就這么死了,不由有點惋惜。
宗貞義的武功不是太高,中原武林能找出不少,但此人的勇氣遠遠在武功之上,足以稱得上一個“義士”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