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讀書人,總覺得做買賣是丟臉的事,又遇見了來找茬的地痞,他和那些痞子爭辯起來,反倒把瓜給砸爛了。
正在這時,來了一位道長,喝退了那幾個痞子,把梁定康帶進觀里,請他喝茶水,并勸他不要出來賣東西,也不用浪費時間在讀書上了。
他的命里和這兩樣都沒有沾邊,若是一直浪費時間,也只是碌碌無為。
干脆,去當兵或者老老實實在家種地。
當時的他很生氣,原本感激的心情立刻拋到九霄云外,差點和老道翻臉。
只是,后來他果然又考了兩年,還是一無所獲,反倒把家里拖垮了。
他不信邪,決定先去賺點錢,再繼續念書。
可拿著家中賣了兩畝地的錢,剛跟著人去做買賣,就賠了個精光。
梁家再也經不起他的折騰了,若不是他的小妹嫁到謝家日子還過得去,時不時會接濟一下梁家二老,恐怕他們一家都要喝西北風了!
后來梁定康就死了發達的心,人也變得有些一蹶不振,干脆做起了小痞子,混跡市井。
梁家人也拿他沒辦法。
葉清望著道觀,有些奇怪的對錢君寶道:“相公,這道觀好像有些安靜啊?”
錢君寶頷首。
梁定康笑了笑道:“平時就是這樣的,觀里住的人沒幾個,要到了節日才會熱鬧一些。”
說著他率先推開虛掩的門。
院子里靜悄悄的,沿著墻角種了一溜葫蘆藤,灰黃的藤間,垂下幾個快成熟的大葫蘆。
這些葫蘆應該是留著當水瓢用的吧?
一個身材頎長的瘦道人正在給菜地里的小白菜澆水。
道人背對著他們,很是專心。
“原機老道,來客人了,快別澆地啦。”梁定康有些不客氣的喊道。
自從他的命被算得不好了之后,他對紫霄觀的老道就沒了好感。
“道長,打擾了!”錢君寶走前一步,客氣地叫了一聲。
那道人轉過身來,沒有搭理梁定康,而是看了一眼錢君寶和藹地說:“是找曾觀主的嗎?他昨天出觀訪友去了。”
錢君寶抬頭看那道人,見他眉毛稀稀拉拉,兩只眼睛卻分外明亮寧靜,充滿著睿智的光芒。
遂忙拱手施禮,笑道:“我們不是來找觀主的,是來找那位飛白道長的。”
“哦,找他啊,那你們知道見他的規矩嗎?”原機道長放下手中的水壺,微笑著問。
“知道。鄙人算是一個醫者,昨聞那飛白道長醫道精深,有妙手回春絕技,一時好奇,特來拜謁。”
錢君寶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語氣很誠懇,沒有絲毫傲氣和不屑。
原機道長看著錢君寶清亮的眼眸,和煦的笑容,愣了愣很快爽朗地笑起來,“哈哈哈,這位公子謬贊了,既然你們已經知道規矩,那就隨老道來吧。”
“哪里哪里。”錢君寶略微彎了彎腰,很有禮數說道,“勞煩您了。”
原機道長收起笑容,又正色看了錢君寶良久,輕輕地搖搖頭,說:“一會兒若是你想打退堂鼓,可以早做決斷。”
說罷,自己先邁步朝前走去,葉清夫妻立刻跟著他。
梁定康撇了撇嘴,挑著東西跟在后面。
心里暗暗嘀咕,若是待會兒見不上那飛白道長,這些東西他就從里面悄悄拿幾樣帶回去。
免得白白浪費,喂了這些牛鼻子老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