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州學政蔡大人突然朗聲說道:“好了……時辰不早了,就讓四位學子們一起作詩吧。
既然已經有人當場作詩了,那錢子瞻今日七夕佳節,本官也不為難你了,你待會就認真做一首七夕的詩就行了。”
第五墨策聞言,上前淡淡拱手道:“多謝蔡大人。”
這語氣有些太淡了,蔡大人有些驚訝的看著“錢君寶”,他怎么有種感覺,這眼前的人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不過,他很快就不在意,他一介翰林犯不著和個小書生計較。
陳知府這時道:“好了,你們開始吧,時間還是一炷香。”
白離初三人聞言,都領命朝準備的桌子那兒走去,錢君寶卻朝著葉清那里走去,坐了下來。
廳內的眾人又全都疑惑的望著錢君寶,這人是太有自信了呢,還是狂妄了?
其他人都抓緊時間去寫詩詞了,他們倒好,老神在在的在那悠閑的喝酒吃點心。
白離初走到書案前面,便有兩名小吏將紙擺好,用鎮紙壓好后恭敬的站到桌子一旁,另一名開始研磨。
他拿起筆,略一沉吟開始寫下: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
葉老頭坐在床頭,面沉似水望著一屋子的人。
他雙眼酸脹,目光復雜的拿起煙鍋子,塞了滿滿一鍋子的旱煙葉進去。
葉江氏半靠在床沿上的雕花欄板,一直在唉喲唉呀的叫著。
“娘這又是咋了?”葉文楠反應有些遲鈍的問。
“娘這是心痛了,她想的都沒了,心里堵的慌吧。”小梁氏小聲的說。
葉文軍夫妻倆臉色變了變。
羅氏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老太婆叫喚的跟夜貓子似的,難聽極了。
她還想捂住耳朵來著,不過想到一會要說的事兒,她就沒有動。
葉老頭抬起頭瞥一眼葉江氏,有些厭煩的說道:“別管她。”
然后他皺著一雙稀疏的眉頭,拿著煙桿子狠狠抽了一口煙,吞云吐霧之間看不清他的神色。
葉老頭暗暗心想:沒想到老五還真的狠得下心。
如今,雖然老四回來了,也給了幾兩銀子,又多了些人手跟人氣,但比起以往,算得上是天差地別。
自己辛辛苦苦供養子孫念書,對他們都是好的。
就因為老婆子鬼迷心竅,把韭芽賣了,如今成了這秀水村的笑話。
若不是這樣,此刻的葉家也不至于落到這種境地。
也不知道老葉家是招了什么邪了,怎么日子就過成這樣了?
其實這是人的一種常性,以前雖然窮,還能齊心協力過日子。
后來富裕了,過慣好日子,忽然又一落千丈要過窮苦的生活,這由奢入儉難,心也就不齊了。
而在那嗷嗷喔喔直哭的葉江氏,也在心里面不停的想。
自己怎么就這么命苦,攤上這些不孝子孫。
這些孩子就沒一個得她心的了,她覺得苦哇!
那老大一家人口多,大孫子要念書準備考舉,平時花費也多。
葉老頭不但沒有問葉文良拿孝敬銀,還每年貼補他一些。
老二一家早早跟她離了心,他嫁了兩個女兒得了不少銀錢,又置地蓋房,又開面館。
連過年都不回來了,這會子倒是回來看了看他們,可是目的是什么,她門兒清。
更不用說孝敬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