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楊夕拉入幻境的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了邢銘。
烏黑的眉峰蹙起,邢銘簡短地回應:“是,不記得了。”
是,他平日看到的視界。
但是在地府時有沒有看到這些星河,或者察覺到其他什么異常,他記不得了。
眾人又把目光挪回去,盯著畫面中心的那兩團蔫搭搭的黃色鬼火。
然而情節卻沒有繼續下去,畫面一黑。
再亮起來的時候,七八團深淺不同的黃色鬼火聚集在一處,旁邊沒有了那兩具肉身。
也并沒有那團鬼火里連著鎖鏈。
讓人乍一眼看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讓人分不出哪兩團是昆侖的。
“吶,你們看,咱們黃色的著一些,活著的時候都是人。那些紅色的,應該是畜生道,妖修。紫的是修羅道,魔修。綠的八成是地道精修那一國的。青的和藍的分不太出來,反正是一鬼一靈。”
“你怎么知道?”一說話,嗓音就聽出來了。有點土黃的顏色,應該是昆侖的阿八,“前輩你剛才還說,沒跟其他道的魂魄說過話。”
“你看,你看吶,那些紅的,橫沖直撞,擋我者死,一副出門不帶腦子的樣子。妖修得很明顯么!”
“啊!”阿八恍然大悟,“綠的那些總溜邊兒,還總想往墻縫兒里鉆,精修的也挺明顯。”
“那魔修呢?紫色和紅色我覺著挺像的。”這一回發問的是昆侖的七七,哦豁,它這一團火現在可厲害了,不但是這些鬼火中黃得鮮亮的,那一縷一縷的火苗,還隱隱的有他做人的時候刺猬頭的輪廓。
可見他對這個發型是真愛。
“你到這里之后,總共見到了幾團紫光?”
“呃……一團?”
“這不結了,魔修愛合體啊,到哪兒也是一山出不了二虎,不出一盞茶就合體到一塊兒去了。”
“哎?可是血海魔域不是兩個……”
“那不是韓漸離想媳婦想魔怔了么?要是哪天血海魔域廣發喜帖,說韓漸離要把孟淺幽給收房了,我是一點都不意外的。反正還是要合體!”
“前輩,我總覺得你的話,有哪里怪怪的……”
“那各位前輩,找我們師兄妹,是有什么事兒么?”
外圍的鬼火們,火苗上明顯得忽悠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有人問得這么直接,又似乎是有點不好開口。
“哈哈,不敢稱前輩,不敢,不敢。我們都是死了之后被迫落到這地界兒的,就你們兩個昆侖的小犢子這么生猛,是活著自己進來送死的!”
“小犢子?”
“呃……”
“他活著的時候是仙靈宮的。”有人偷偷揭老底。
“哦——”
仙靈宮因為不待見花紹棠的原因,是有那么一個階段,偷偷管蛇妖門下弟子都叫犢子,也就是畜生崽子。這事兒年紀小的修士一般還不知道,所以這位死了的,估計還是仙靈宮宿老,只不知道是哪位,又在這酆都鬼城里,徘徊了多少年。
“我記得,仙靈宮的修士,都挺會聊天的呀……”偽君子么,八面玲瓏會做人是基本。
“凡事都有變異的,你看,咱們家南宮狗蛋,那么慫?”
“有道理!”
“兩位小道友,其實我們就是想問問,你們既然是活著進來的,那么,還記得進來的入口在哪兒么?”
刺猬頭外焰上的火苗兒搖擺了一下,“那你們是怎么進來的?”
“我們?”
老鬼火們,互相瞅了瞅——雖然它們已經沒有眼睛了,但是那轉來轉去的樣子,還是讓人一下子就領悟到,這些生前十有也都是大人物,或者一派當家話事的人,在互相推諉。
大人物都是這個德行,越大越德行。
看得多了,也就不覺得很辣眼睛了……
最后,終于有一個大概是大人物中相對較小,或者相對較笨,或干脆是相對比較好欺負的,被推了出來頂鍋。
“我,三千多了哈,一閉眼,一睜眼,然后就在這地方了。”
“啊?”七七八八全都沒有聽明白。
比較小,比較笨,或者是比較好欺負的這位火焰寂靜地閃爍了一下:“就是說,我是老死的。死了就來了。”
這在修真界可不多見。
“哦!!”七七八八一副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