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看著高勝寒,仿佛在確定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我記得你當時說,是掙斷了一個怪物的觸手……”
昆侖人忽然集體失常,話說得發癲。
沈從容有門派外掛,嫌他們說得太慢,不知從哪里抽出一桶算籌來,撥了一轉。
卦象解開一看。
“臥槽!”
夏千紫本有心交好算師門,只是忽然被引魔香帶來的龐大信息量震住了,一時沒有顧上。
她此時人正站在沈天算身側,被驚了一跳,問道:“你算出什么了?”
沈從容心驚膽戰地看了她一眼:“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
夏千紫皺眉:“什么意思?”
沈從容咽了下口水:“也可以解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夏千紫眉頭皺得更緊了:“算命就一定要說得這么云里霧里么?”
如果這樣,那結不結交算師門也就沒意義了。她確定離幻天沒人聽得懂這么說話。
要擱平時有人敢叫沈從容算命的,天算先生是一定要上去拼命的,但此時他也是沒顧上。
冷汗緩緩浸濕了鬢角,沈從容臉上擠出個僵硬的笑容:
“不是的,今天的卦象,絕對不能算是模糊了。因為我算的是,昆侖那三個弟子,到底怎么死的……”
夏千紫瞬間張大了眼,而后轉頭去看邢銘。
然后高勝寒。
然后白允浪。
沈從容慢慢地,慢慢地道:“而這卦象就是說,害死他們的人,就在這個屋子……”
邢銘忽然頭也不抬地暴喝一聲:“沈從容你他|媽少跟著添亂!”
沈從容直接被吼得慫了一下。
其他不明所以的人都驚呆了。
事實是在場這么多人,大部分都跟邢銘打交道許多年,就沒見過他這個氣急敗壞的樣子。
一直攤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連胸膛也沒有起伏,幾乎讓人以為他已經傷心欲絕死過去了的高勝寒,突然“呵”了一聲。
“呵”得所有人心驚肉跳。
“他說得也沒錯,二師兄。是我害死三師兄他們的……”眼淚從眼眶里溢出來的時候,高勝寒甚至忘了眨眼,他怔怔地盯著什么不知名的地方,
“我當時清醒過來的時候,是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死死勒著我的腰,被奇寒陰力疼醒的。睜開眼睛,我就看見你和大師兄,漂在眼前的水面上,我的記憶只到我們六個人跨入黃泉水為止。”
邢銘一把攥住他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幾乎摳進高勝寒的肉里。
“別說了……我知道了。”
然而高勝寒卻沒有停,他就那么流著眼淚,緩緩地笑出來。
自虐似的要把話講完:
“我嚇壞了,以為我們一定是打了一場惡仗,所以腦子出了問題。神識掃過,不出黃泉。只有你們和我,三個活人。而我身后,還有一個什么東西在緩緩地逼近我,有血有肉,卻沒有靈魂的東西。我當時以為那是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