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三人之中性子最躁的刺猬頭青年,實在心里煩得厲害,靜不下心來打坐。為了保持第二天精力充沛,他干脆倒在地上睡了一覺。
他這一倒下,就再沒有站起來。
第二天清早,負責守夜的高勝寒才發現,七師弟的三魂七魄已然離體,不知所蹤。
田戰畢竟年紀小,當下便情緒崩潰,抱著七師兄嚎啕大哭了起來。
高勝寒這時候才猛然清醒,舉目望著鬼城里漆黑的天空。
“我們得離開這里。”
他的決斷無比正確。
如果早一天的話……
“可是,可是我們要把七師兄的魂魄丟在這里嗎?”田戰眼淚從發現七師兄醒不過來了,就再沒有停過。
她說的沒錯。
刺猬頭青年臉色紅潤,仍有呼吸,他并沒有死。他只是魂魄離體,不知所蹤。
但如果他們把青年的肉身帶走,魂魄離體太遠,或者太久,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可是,他們也不能兩個人離開,把人事不知的老七一個人留下……
“那你要怎么樣!去找老七的魂嗎?”高勝寒疲憊地坐下來,苦笑道,“不管是什么東西搞得鬼,既然那東西能無聲無息拘走老七的魂魄,就絕不是你我能對付的。”
田戰焉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她說:“四師兄,我想再試試能不能出去求救,再去黃泉那條路看看,萬一我們猜錯了,或者……”
田戰說不下去了,然而高勝寒卻知道。
小師妹不僅是放不下離魂的老七,她還想試著把另外三個師兄也撈回來。
高勝寒抽出自己滿是寒冰裂紋的本命靈劍,四下掃了一眼,開始割草。
不,準確的說那不是草。
那是陰氣旺盛之地,催生出來的奇異的絲狀物。
非蟲非草,非菌非藤,但是陰氣盛得如蛆蝕骨。邢銘當時只摸了這玩意一把,就被脹得兩個眼珠血紅。
高勝寒忍著陰氣侵襲把它們聚到一起,又對田戰道:
“把你的峨眉刺給我。”
田戰一愣,卻還是把本命靈劍遞了出去:“四師兄你要干嘛?”
“掌門師父說過,凡有傷人物,七步之內必有克星。我看這黃泉水邊,除了這些長得像死人頭發的玩意,也沒別的了。編個繩子,聊勝于無。”高勝寒一邊說,一邊拿峨眉刺當織衣針,三兩下就把那些雜亂分不出個數的黑絮編成了一條緊實的麻繩,“就當賭命。”
高把繩子系在腰上,兩手用力勒出個死結,陰力入體當場腰上一軟,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師兄!”田戰驚叫一聲。
高勝寒頭也不回,咬牙爬起來,把繩子的另一頭系在峨眉刺上,扔回小師妹。
“拿著你的本命靈劍,注意別碰到那東西,不好受。”
田戰一把抓住了峨眉刺的兩端,繩子的寬窄拴在峨眉刺中間剛好碰不到手。
但她急惶惶地:“師兄!”
高勝寒兩手撐在地上,發狠地趟進黃泉水里:
“我下去看看,你過一盞茶的時間把我拽回來,怎么也得看一眼那仨禍害到底死了沒有。要是我……沒活著回來,你也能弄清楚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兒。”
腰上滲進來的陰力,刺得高勝寒打了個寒戰,連聲音也冷下來,“實在事不可為的話,你就帶著老七的肉身,從別的方向上想辦法。你四師兄就這么點本事,盡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