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年前的事了。”花紹棠輕聲嘆息。
方沉魚沉默了半晌,又問:“這黃泉,很危險?”
“詭譎難測。”
“怎么個詭譎法?”
花紹棠徐徐開口:“昆侖前后三次組織人手下無妄海探索,但是至今,我都不知那黃泉的對面有什么。”
開什么玩笑?你可是號稱能屠神的男人!
方沉魚一驚,抬頭卻見花紹棠神情認真,半點玩笑的意思也沒。
仙靈宮掌門人望向不遠處的湍湍窄河,眼中升起了莫名的敬畏。
另一邊,楊夕正被昆侖一位隱世長老拉著手詢問。
這位長老年紀很大,且一臉“康乃馨”,但其實是大家的熟人了。正是楊夕初入昆侖,與楚久一起學鍛劍時,那位連名字也沒有的鐵匠鋪老板。
連名字也沒有的老板顯然一直關注著楊夕:“不是聽說你從南海回來,就引不出心魔了么?我記得他們還跟我說,懷疑是佛門大愿超度的副作用。現在好了?”
楊夕搖了搖頭:“這只是我的噩夢。”
連名字也沒有的老板一怔:“經世門那小子調的不是引魔香?對噩夢也有用?”
楊夕沉默半晌,語氣里有點不太自信:“老板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心魔,就是我們睜著眼睛做的噩夢?”
連名字也沒有的老板微愕:“你這想法……”
楊夕終于搖搖頭:“算了,老板當我在發癲。總之,我能夢到心魔,但是沒法度它進階。”
年輕人們斗志昂揚的向著河的對岸進發,配合默契地分工合作,偶爾開個熟稔的小玩笑。
狹窄黃濁的河水靜靜流淌,河的對岸,一片莽莽死黑。
參觀者們帶著壓抑的心情,跟在他們身后。
無需移動腳步,景象早已隨著六個年輕人的移動而自然變換。
當六個年輕人走到黃泉中央之后,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起來。
站在岸上去看這濁黃的河水,涓涓細細,三五丈寬的樣子。然而一步邁入其中,定睛再看,濤濤河水奔涌,竟是浩瀚如海。
“現在我有點相信,這河真的是忘川河了……”年輕的邢銘露出被震撼了神情。
“我也沒想到是這樣的……”年輕的高勝寒,能走能跑,還會說笑。此時卻微微露出迷茫神色,“我要知道是這樣,得多叫些人來的。”
刺猬頭的無名青年斜了個白眼:“你都沒下來趟一遭,怎知道這是忘川,就敢坑我們來給你做苦力?”
年輕的高勝寒頓時惱了,即使會笑的時候,他也是師兄弟里脾氣不好的那個。
“我只是說我找到了黃泉水而已!我要能確定是忘川,還用得著你們?再說,無妄海下是黃泉的傳說,傳了那么多年……”
刺猬頭似乎格外不肯給他面子,非要刨根問底:“你沒下來又憑甚說找到黃泉?難道你喝了?”
“我喝了!”年輕的高勝寒突然道。
一句話換得眾人一怔。
年輕的白允浪急急道:“什么?你真喝了?這怎么敢喝呢?小四兒你瘋了么?”
會跑會跳的高勝寒忽然又不確定起來,遲疑道:“應該是喝了……我上次下來的記憶,中間缺了一段。不是喝了忘川水是怎么呢?”
白允浪差點跳起來揍他,邢銘廢了好大勁才攔住了。
“算了,算了,大師兄!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還要不要往前走?”
一個背后扛著木棍的青年忽然蹲下來:“這水有邪門。”
所有人看向他。
木棍青年把背后的棍子解下來,攥在手中去探河水,一探淺淺二三寸,再探方入到一尺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