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楊夕這個意思,顯然不會是去那個掩護之所。
一屋子人半點聲音也沒有。
沈從容驚了又片刻,才嘆道:
“你總要告訴我,你要去地宮干嘛?”
楊夕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
與此同時昆侖所有人抬頭去看天,一個矮胖矮胖圓墩墩干巴巴的老頭子忽然出聲:“地火上來了。”
楊夕于是閉了口。
過了約一息的時間,矮胖圓墩干巴老頭方道:“下去了。”
而從始至終,沈從容沒感覺到任何東西。
沈從容皺眉:“我知我境界低微,有些異象查知不到。可你這樣子,讓我如何將門派傳承根基借于你使用?算師一門歷來戰力低弱,又因為盡知一切,容易橫遭災禍,之所以能傳承至今,便是因著狡兔三窟,無人能摸到最終的老巢。”
沈從容停了一停,先是看向楊夕,繼而掃視眾人:“就算我信你楊夕的品性,可看你這意思,也定然不是你一個人要去?”
楊夕看向昆侖諸長老。
蘇蘭舟道:“沒有定位,破碎虛空也到不了指定地點。世界之大,的確無人到過算師本部,合道也不能。”
楊夕沉默片刻,對沈從容深鞠一躬,足足過了三息才直起來:
“地宮我必須去,但理由我不能講。”
沈從容:“你這是逼我滅門。”
花紹棠眼神一動,摸向手中的劍。
沈從容頭也沒回,聲音高了八度。
“花掌門大可以試試,沈從容的脖子夠不夠硬!我說過,我不是不能滅門!但我總要滅個明白,知道我算師一脈豁出了家底,到底值是不值。”
江如令忽然開口:
“也未必就有滅門那么嚴重,沈算師廣交天下,縱然戰力低弱,相信愿意提供庇護的人也不少。至少昆侖、經世門……”
沈從容一笑:
“江長老說得好輕松,先不說是否每代算師都有我這么合群。就說到時我算師門是叫算師門呢?還是叫昆侖算師堂?經世門算師閣?”
江如令冷哼一聲。
邢銘忽然開口:“沈算師,貴派地宮都有哪些特別之處?”
沈從容挑眉:“邢首座什么意思?”
邢銘:“楊夕知道的,算師地宮的獨特之處,定然不全。”
沈從容一愣。
隧望向楊夕,自己開口跟她說過的,似乎只有……算師門地宮能規避天劫!
邢銘道:“沈算師想想,楊夕不能說,又必須去到貴派地宮。所為應是何事?”
其實邢銘根本不知道楊夕所為應是何事,也不知道沈從容跟楊夕如何描述過那神秘的地宮。但他打慣了機鋒,熟悉如何繞過天道。
沈從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楊夕,同樣是一生與天道斗智斗勇的個中高手。
隧問楊夕:“你可敢為之殉死?”
楊夕果斷道:“死不足惜。”
沈從容又問:“事涉千百萬人生死?”
楊夕道:“千百萬不止,天下蒼生。”
沈從容沉默片刻又問:“若不為當如何?”
楊夕道:“蒼生混沌,一世蠹蟊。”
沈從容這次沉默得又久了一些:“可是非算師門不可?”
楊夕沉吟片刻,卻是搖頭:“未必,但楊夕淺薄,并不知旁的辦法。且我時間不多,其實算師門地宮是否有用,也并不知道。”
沈從容這一次卻點了點頭:
“花掌門,我答應了。”
一盞茶的時間后。
闊大的地宮,半圓頂壁倒扣在寬廣的地面上。
頂、底皆為璀璨金黃,地表以芥子石連綿鑲嵌成極荒古的圖騰紋樣。
天頂中一閃一閃,鑲嵌成諸天星圖。
整座大殿只有中央一根銀白筑基撐起。
立于殿內,可以隱隱地聽見,宮殿外地下水流潺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