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秘境,在楊夕眼中已經是神鬼莫測的技術了。
還能操縱?
那得是多強大的手段?多精密的步驟?多么巧奪天工的打造技藝?
就是花紹棠,蘇蘭舟,江如令也絕對做不到。就是那號稱修真界活得最長,見識最廣的白鏡離,也沒聽說有這么逆天的能耐。
葉清和說話的聲調,在這片空蕩蕩的金色空間里,有些飄忽。
“剛才拔舌地獄罰我們出場的那個,你覺得是什么?”
楊夕:“十八層地獄,厲鬼什么的……”
景中秀則是一驚:“那是個活的?不是個錄音什么的?”
“不管它曾是什么,至少現在,它明顯的有自主意識,并且掌握著秘境的控制權。”葉清和緩緩道,“想象一下,五代昆侖覆滅至今,也有一萬多年了。這一萬年里,由于葬山大陣的存在,沒什么生人可以進來。它獨自困在這煉獄圖中,不生,不死……”
景中秀認真地按照葉清和所說想了一下,繼而便為自己的猜想震驚了。
“它也會生出心魔?”
“或許已經瘋了。”楊夕卻是想起了程思成。
景中秀:“我我我覺得,咱們應該往好處想想!萬一這位……神秘的意識,是一個意志特別堅定的劍修!”
葉清和笑了:“小王爺,你有蓬萊那六年的。楊夕,你有南海斷龍閘下黑暗的三年。所以你們應該很容易理解,那種孤立無援的困境之中,忽然見到一群活人出現在面前,第一個反應是什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景中秀長長嘆了一口氣。
苦笑道:“所以,他為什么沒有立刻出現在我們面前?”
楊夕:“也許是不能?”
葉清和:“也許是已經來了。”
景中秀一愣,看了看葉清和,又看了看楊夕。臉色一變,終于明白了葉清和在說什么。
而楊夕至此,也終于悟了。
轉過眼睛看著葉清和:“你懷疑我?”
景中秀的心魔里有楊夕,所以葉清和一定要那心魔把景中秀捅死了一次,心魔消散。證明那場景,那殺神確實是他的心魔。所以景中秀十有是真的。
而葉清和,雖然無人互證,但現在昆侖上下都知道他是貍貓族長。那“貓耳萌娘”一露面,基本也可以確定是真的。
只有楊夕……
她的心魔沒有出現。
“不,我懷疑所有人。你只是未能證明。”葉清和的語氣,連一絲波瀾也沒有。
“那個秘境掌控者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對這秘境控制到了什么程度,我根本也還不知道。我所以為的規律,很可能也只是它想讓我們這樣以為。而景小王爺的心魔,還是個蒙著臉的,一雙眼睛能證明的東西,也實在不多。不過……”
侃侃而談的葉清和,說到此處忽然微妙地產生了一個停頓。
景中秀還趴在地上起不來呢,咬牙切齒,悲憤異常:“證明不了東西,你非讓我被那玩意兒捅一刀!”
可惜,對峙的兩個人連一個眼神也沒分給他。
楊夕抓住了那個停頓:“不過?”
葉清和復雜地道:“從我看見你身上帶著楚久的鬼燈開始,我到傾向于相信,你是真正的楊夕。”
景中秀下意識去看楊夕的臉色。
楊夕面無表情,手中那把通體烏黑,唯有刀尖偶爾會反射一絲雪亮的長刀,向下沉了一沉。
“你打算怎樣?”
葉清和:“我們彼此,都需要更多一點證明。恰好,是我們三個昆侖背景的修士先聚首了,并且兩兩之間各有些不為外人道的淵源……”
楊夕直接打斷了他:“你就沒想過,如果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被換了怎么辦?如果這秘境的掌控者,會讀心之術又如何?以及,你怎知看到的一切,不是全部由它操控的幻象?”
葉清和坦然一笑:“我下過天羽皇朝的金榜題名,經驗判斷,修行秘境即便是人為打造,操控者也并不能為所欲為。當然你所說的情況也并非完全沒有可能。但如果真如你所言的話,我們打算如何也沒用,坦然受死就得了。”
楊夕卻道:“不如換個思路。集合所有力量,先送一個人通關出去。”
葉清和一怔。
楊夕繼續道:“既然是修行秘境,總有通關離開的辦法。總得先讓外面的知道消息,否則他們久候我們不出,毫無知覺的再派人進來,不是車轱轆送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