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時已是黃昏,一輪圓月在東方天際懸于空中,皎潔如盤。然而西方的太陽尚未落下,日月同時登臨高空,無色峰上美景無限。
整座五代墓葬在邢銘的操縱下稍稍一頓,急停下來。修士們又免不了一陣里倒歪斜,叫罵詛咒,為什么不能提前喊一聲。邢首座的八輩祖宗自然免不了又被人挨個拎出來問候了一圈兒。
然后,終于有人發現了天空中的異象。
“月亮……是不是在變大?”
因為那速度實在不算慢,隨后緊接著,所有人都發現了這個異常。
西方天際的滿月正以并不算十分緩慢的速度,越變越大,大得修士們熟悉了幾萬年的,月亮上的那一個一個凹凸不平的坑包,都肉眼可見了。
景小王爺架著眼鏡框,是第一個嚎啕起來的人:“我靠!那玩意不是變大了,月亮那是掉下來了!”
其實景中秀喊得還不夠準確。
月亮并不是掉下來,月亮是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地面飛過來。那月亮在眾人眼中越變越大,撕扯著背后十八顆星辰呼嘯著而來,終于遮蔽了幾乎半邊天空,一望便知那飛行的目標正是以眾人為中心的五代墓葬。
花紹棠神色一凜,斬龍劍在手,已然直指青天。
高勝寒卻一把拉住了他:“掌門,您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么我們這些核心弟子,在去過虛境之后,為什么都會變得特別拼命么?”
花紹棠神色一動:“為什么?”
高勝寒:“您自己看吧,掌門師父。這一件事情,是我們對不起您,”高勝寒垂下眼,看著仍在閉目施法的邢銘,確定自己所說的話,他都聽得見,并且沒有表示反對。高勝寒又抬起眼來,慢慢道:“但是有些事情是,不得不為。”
花紹棠手中的斬龍劍仍然對著茫茫蒼穹,那一輪快速飛來的滿月。
目光與高勝寒膠著了許久,終于,緩緩的放下手臂。
親手培養了幾百年的孩子,即使什么都不說,早已經學會了藏著小心思。可他仍然愿意相信,這些孩子們,肯定會有一個不得已的理由,或者正確的借口。
如果連這幫親手教出來的孩子都不再能相信的話,以他一個妖修的智慧,在這世上,也便真沒什么可活的了,不是么?
大約又過了三五彈指的時間,五代墓葬中的眾人終于聽見了第一聲,來自那月亮的聲音。
“昆侖弟子聽令!劍修結陣,遇山開山,見水破水,醫修們都給老子拉住了,昆侖書院百萬低階弟子,死了一個老子就把你們全都人偶了,送去仙靈宮裸奔!”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一般的:“是!”
“這是昆侖三千年來最重要的一戰,打不打得好就看你們的了!南宮狗蛋!你特么堂堂昆侖第一醫修,給老子精神點!”
而地面無色峰上的昆侖大長老則聲嘶力竭的喊回去:“昆侖陣修聽令!布三百里十方護山大陣,把三百里方圓的范圍都給老子兜住了,歡迎咱們的昆侖,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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