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真的沒她什么事兒,但是她心里總有一種,如果自己不去,就會出什么事的不詳預感。她有點不放心……
來到五代墓葬山脈腳下。
看著整座山脈離地區區三五丈,卻仿佛在另外一個空間,一路穿墻過城的飚行而過,楊夕才真正感覺到這五鬼搬山之術的神鬼莫測。
一座座城市村莊中的凡人,遠遠看到一片大山奔著自己跟海嘯一樣的過來了,嚇得紛紛四散奔逃。
而那些懂得鬼道的修士又紛紛趕過來,聚成一堆堆,一片片,人山人海的瞻仰奇術。
楊夕忽然想到,也許對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來說,今天看過的貼著地奔跑的大山,也許就是他們一生見到最大的奇觀,可以吹噓一輩子的盛景。
多少人的一生被束縛在自己出生的那片土地上,沒有去過南海,沒有看過北部雪山,也不知道無妄海上那一片生命絕跡的死亡禁區是什么樣。甚至,怪潮洶洶,他們中的大多數一生到死,都沒有見過哪怕一只海怪。
楊夕又想到了翡翠,她覺得這樣可能也挺好。
如果我能,成功把所有海怪封印在葬山大陣之中的話。
翡翠們就可以一輩子為了一點小愁苦而煩惱,一點小虛榮而得意。畢竟天高地厚,他們終其一生都不知道。無知則無欲無畏,可安享田園牧歌。
所以人為什么要修仙呢?
長生?楊夕搖頭,她不求這個。
權力?不,她不在乎。
富貴?楊夕自嘲笑一聲,她好像沒那個命。
楊夕遙遙望著一個個城市飛速逼近眼前,一座座村莊倏忽被甩到身后。
她好像就是為了,能在某些時候,做些什么事情,使自己的人生看起來不是那么的無足輕重……
楊夕閉上眼。
她想,在每一個昆侖人說出那句“這次該我了”的時候,心中是否有一種,等待多年的快慰?
楊夕與程家姐妹,一起登上了那艘棗核飛舟。
飛舟十分狹窄,只容得兩個人并排坐下,第三個人就一定要站著。
程十九是三個人中唯一會駕馭飛舟的人,于是她站在了最前。
楊夕與程十四并排坐著。
當飛舟以跟五鬼搬山相對同步的速度,緩緩馳行于山下的時候,程家姐妹便感覺到了隱隱的不妙。
整座山下,無數的行尸小鬼,躬身駝背作背負大山的形狀,腳下遲緩的邁著一步一步,然而一步近乎千丈。
程十四:“我爹他……”
楊夕:“都到這個份兒上了,看見了也就知道了。”
然而棗核飛舟繞山脈盤桓一周,楊夕最先看見的卻不是程思成,而是一個白布蒙眼,舊布粗袍,膝頭橫置一柄闊劍的修士。他安靜的虛坐空中,那兩條洗得發舊的布帶,在他腦后靜靜的飄著。
他的身旁,才是蜷縮佝僂的程思成。
楊夕一驚:師父?
楊夕他們的角度很特別,如果白允浪此時沒有開著大范圍天眼的話,應該是注意不到他們。
程十九望著程思成那明顯不是人的背影,緊緊的攥住了拳頭,臉色蒼白。
程十四一句脫口而出的驚呼“父親”,被楊夕一把捂在了嘴里。
然后,他們聽見,背負著大山的程思成輕輕的道:“白兄,你是來殺我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