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夕:“你們程家也實在是沒品,殺人滅口也不派幾個像樣的人來,就你們這樣兒的,”楊夕伸手,指了指對面,“我一個人兒撂倒一百個。”
楊夕手里攥著一把紅布條,面上雖繃著,心中卻是忍不住發笑了。
生死線上走得久了,自己這是快忘了正常世界是什么摸樣。蜀山邪修掠奪生機的手段,哪里是隨隨便就會現世的。那不過是個消耗人靈力的普通法寶,而且效率還不怎么樣,程十九中了一招,便抬不起手臂,蓋因他本身身體就有損傷。
抬頭望一眼天空中白云蒼駒,時間竟然有如此魔力。可以完全洗刷掉一個人心中原本的世界,和原本的自己。
以如今的眼睛來看,曾經仙來鎮的她所經歷的所謂爭斗,不過是一些有意無意的小打小鬧。僅有的兩次接近死亡,一次來自于旱災,一次來自于翡翠的死去。
昆侖和戰爭,把價值二錢銀子的小丫頭,打磨成了另外一個人。冷靜,沉著,警惕,越來越少的喜怒,和越來越多的思考。或許有人把這叫做成熟,但楊夕以為,這應該叫傷痕。
不曾想,就在楊夕發笑的時候,對面圍攻程家姐妹的四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程家?什么程家?”
楊夕一愣,回頭去看程家姐倆兒。
程十九羞愧解釋道:“楊夕你誤會了,昆侖在山上,程家就是有心,也不敢在這兒對我們下殺手。”
楊夕更加不解:“那為何戰斗?”
程十四搶上前一步,半跪于地上一株蔥翠的靈草前。
“這里有一株快要成型的培元草,是我們先發現的。但是他們非要說見面分一半,硬要我們分幾片葉子給他們,還要現在就鏟草。”
楊夕又愣住:“草?”
培元草楊夕知道,是治療境界掉落,修為損毀的修士之神藥,與程十九在北部雪山抗怪所受的損傷剛剛對癥。甚至對楊夕的狀況,也不能說毫無裨益。
昆侖刑堂的高堂主,因為那雙趟過黃泉的“老寒腿”,每個月都要敷上小幾百根。
但此神藥之神,是建立在巨大的用量,和些微提取物的基礎之上。區區幾根培元草的話,對程十九的作用,只能說聊勝于無。
楊夕不敢置信的看著程十九:“你也答應?峰頂僵尸王出世,你們還在這蹲草?”
程家姐妹還沒出聲,對面三男一女四個散修上下打量了楊夕一番,頗為不耐得開了口。
“哪來的黃毛丫頭,這是初出茅廬還沒見識過修真怎么修吧?真把話本上先天下之憂而憂給當真了?”
四人哈哈一頓哄笑,其中的女修士彎下腰來開口笑:“旱魃還是旱災的,和咱們有什么關系,我又不是昆侖掌門,也沒那個本事去打旱魃。哪里比得上一根靈草來得實在呢?”
楊夕眉頭緊皺:“五代墓葬萬年才開,你們進來一次,就為了薅幾根靈草?”
另一個男修士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看笑話似的看著楊夕。
“不然呢?打僵尸,做英雄么?小妹妹你多大了啊!”
“黃毛的”楊夕看著四個修士有點發懵,不論在昆侖、在南海,甚至在天羽帝國和衛明陽的夜城,她的生命自從常與災難相交,多少年沒見過這種閉目塞聽的人。
“你們就不怕,昆侖劍修敗了,跑都來不及?”
結果四人互相看看,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唯一的女修士伸出兩根細白的手指彈了彈臉頰:“昆侖怎么會敗?花紹棠不是千古劍修第一人么?再說,現在不是和平年代了么,新大陸的天羽都被分出去了……”
楊夕不敢置信的望著幾人,南海叛亂之時,抗怪聯盟三巨頭一夜傾覆,歷歷在目,恍然如昨。
不到十年,竟然就有人一臉懵懂地問她:昆侖怎么會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