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程十九性格剛硬,天資絕佳,心性又是個高不可攀的姑娘。程氏宗族給她安排的下場是,北部雪山前線……
抗怪聯盟的北部雪山前線,戰爭慘烈程度據稱并不下于南海,大行王朝享殘劍邢銘幾百年拂照,當然是要響應他的號召,送兵丁子弟去前線的。
逍遙王景天享的獨子都陷在蓬萊熬刑救不回來,整個大行王朝除了一個皇帝陛下,還有哪個當打之年的青壯,敢在征召令送到眼前的時候說一聲“我不去”?街坊鄰居的吐沫都先淹死你。
這就是大行王朝得人心的理由了,其他凡人國度也不是沒有人參戰,但大行王朝真心實意的是全民動員。修士去前線打架,凡人去戰場做后勤,任何人只要在征兵處填上了姓名,國家就先給你發一大筆買命錢。
大行王朝背靠昆侖,有的是錢。
大行王朝的征兵規則十分講道理,凡筑基以上修士戶籍仍在大行王朝者,參戰的算修士。咱們的法律約束不了你,但該給的福利一文不少,就算修士有錢也能拿著去買一兩件普通的法寶傍身。
而筑基以下的修士,在大行王朝是算凡人的,去了前線本該做后勤。
但是程十九當時被困在族長家的后院里,跟他們家的堂姑娘、表姑娘干架斗氣別苗頭,她不知道。
程氏族長是活了幾百年的老人精,根本無需陰謀。臨上戰場之前,把程十九跟家族里其他的筑基通竅子弟排在了一堆,程十九一問,別人都是去前線,獨獨她是去做后勤,程家十九姑娘的性格自然是不能干的。程氏族長便笑瞇瞇的,尊重了她本人的意見。
與南部海岸的一馬平川不一樣,北部雪山戰場上崇山峻嶺,之所以要求前線都是筑基,便是因為他們都會飛。海怪從雪里竄出來,會飛的當場竄到另外一座山頭上,有時候就能保命。
程十九不會飛,皓雪狂蟒一根毒牙穿透了丹田。是那天指揮的仙靈宮長老心善,才被生拉硬拽的搶回了一條賤命。可聚集在丹田里的毒素散不掉,她再也沒能使出過小法決以外的招式。
你問為什么戰場的指揮官看見她是練氣,沒有勸退?
哈!其實前線上搏命的練氣多了,自己不會飛那不是還有法寶么?你程玉瓊一個世家小姐,心高氣傲的在戰場上看都不看一眼凡人國度的大頭兵,誰知道你居然連一件會飛的法寶都沒有?
程十四招贅從此無門,程十九筑基再也無望,昔日里自視甚高的兩姐妹,被坑得哭都哭不出來。
直到此時方知自己年少天真,狗屁都不是一個。而這世上荊棘遍布、泥潭陷阱,根本不是一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那么簡單。
楊夕握著程十九干枯冰冷的手,終于問:“為什么不找白允浪?”
白允浪是程思成幾十年的至交,縱然如今證明程思成這貨在這段情誼中別有用心,可是以白斷刃的寬厚良善,是萬萬不會看著故人之后被如此糟踐的。
程玉瓊低低的苦笑一聲:“怎么沒找,可是白先生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們在昆侖山下等了三個月,也沒等到他回來。邢首座是沒工夫見我們的,高堂主更是沒把我們打死在山上都是仁慈了……”
楊夕遲疑了一下,因不知能不能讓程家姐妹知道自己失憶的事情,便沒敢問出,找沒找過我?
只聽程十四摟著妹妹的肩膀,低聲接話道:
“當時十九倔強,不讓我求你們。但我還是背著她,偷偷找過你們的。朱大昌是個好人,幫我們跟程家打了一架,程家認了錯,可是那有什么用?朱大昌既不能常年住在程家,也不知道白先生的行蹤。我們也打聽了你,當時聽說你折在南海戰場上,已經三年沒有音信,那時候昆侖封山、仙靈棄島、離幻天叛逃。整個大陸正是戰至最慘的時候,誰也沒有那個心情搭理我們兩個跟戰局無關的人……”
楊夕想了半晌,才大致估摸出來,程家姐妹到昆侖求助的時間,應該正是自己被壓在南海死獄斷龍閘下頭的時候。
程十四又道:“我們等來等去,最后到底是等到了一個鄧遠之。他是瞧不起我們的,其實我早就知道,可他還是指點我們說,我爹的尸體是沒有找見的。連昆侖內部都有傳言,說我爹不知使了什么辦法,鉆進了五代藏山大陣里去。那么五代墓葬一日不開山,我家就一日不能算絕戶。”
程十四抬起頭來,眼里晶瑩的都是淚光:“我們姐妹今日還能出現在這個地方,都是仰仗了他這句話。可是開山之后,我們又要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