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個真魔需要作伴兒?
天知道真魔是一個多么唯我的物種,這是一個典型的信奉“他人即地獄”的種群,沒有歸屬感,沒有同類的概念,天下活物在它們眼里就只有可食用,和難度很大不宜食用兩種標簽。
不宜食用的這種它們還會乖巧的跟你虛與委蛇一會兒,但凡能吃的誰見過它們拉著小手兒,聊過天兒了?
更有些旁人不知道而衛明陽知道的隱秘,比如孟淺幽剛入人道的時候,韓漸離見到他的人道法相是個老頭兒,曾經動過念頭要殺死他——是殺死,不是吞噬。
不以吃掉為目的的殺死,這可不是韓漸離這種“正經”魔修該干的事兒。
再比如,衛明陽剛被撿回來的時候,韓漸離曾經十分上心,日日來探,直到衛明陽十六歲第一次下山,三只魔修一起搞明白,原來人類是從小就確定了性別,而不是長大了再修出性別來。
韓漸離沮喪了很久,對小衛子再也不上心了。
再比如,人魔混血的青峰剛被送來血海魔域的時候,韓漸離這個老魔頭,曾經表現出對人家親娘的濃厚興趣。
綜上所述,韓漸離似乎一直想弄出一只女的魔修,或者叫母的魔修。如果他是個人,那么這行為通常被叫作想媳婦了。
但他是一只魔。
對于一只魔來說,食欲永遠大于性|欲。
它也許會想一想,但他絕不應該為此費這么大的勁,何況對于一只魔來說,一只母狗,一個女人還是一頭雌性的魔,本是不應該有什么區別的。
魔者,并沒有世俗世界的倫理觀,沒有家庭,沒有朋友,沒有師徒,沒有歸屬感和同類的概念。
它們的一生,都在渴望更強大的力量,或者成為那強大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韓漸離是如此的與眾不同。
因為他的存在,整個魔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于魔而言,最強大的那一只,就代表整個世界。
衛明陽問韓漸離:“韓師傅,我的心魔究竟是什么?”
韓漸離一揚眉。
衛明陽道:“你告訴過我,我的心魔是盡誅有罪,但是為什么我對有些罪惡,并不憤怒?”
韓漸離淡淡的看他一眼:“很重要么?”
僅這一句話,便像一根九重天宮落下來的定神針,把衛明陽釘在了原地。
一動也不能動。
韓漸離道:
“不論它是什么,都能讓你變強。人類就是想得太多,才會空有諸般六道之中最復雜的手段,卻大多數都很弱。”
“本來我覺得你心思單純,是很好的。現在,誰又跟你說了什么?”
衛明陽腳踏血海,頭頂赤天,心中頭一次升起如此清晰的恐慌。
到底什么是魔?
待到衛明陽再次回到夜城,已經是十五日之后。
他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大圈,冷峻的眉心之間,多了一點猩紅的菱形——總之他看起來更俊了。
恰是這一天,沐新雨剛好與他前后腳回到夜城,并且從昆侖帶回了一個人。
問及楊夕在哪里,聽說衛明陽這夯貨竟然把她心愛的楊夕關在水牢里,不聞不問半個月之久,當場就炸了鍋!
“衛明陽,你到底長心沒長心?她病成那個樣子,你把她關在水牢里?”
“是她自己要的,而且那不是病,是心魔。”
“她要怎樣你就怎樣?他要你死你怎么不去呢?”
衛明陽的忍耐也終于到了極限,并且暴怒起來:“你想我怎么樣?還要字斟句酌的揣摩一個小丫頭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在鬧別扭?”
沐新雨當場就要掏出方天畫戟來,跟衛明陽大戰三百回合。好在是她帶來的人還算冷靜,從身后拉住了她。
“先把楊夕放出來要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