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紹棠擺了擺手:“我知道你巴不得如此,但沒有那么簡單。我至今沒有感覺到半點它有停下來的趨勢,或者它生長的盡頭在哪里。而就在之前,我想大約是內陸那一萬人陷入到極寒劍域里的時候,我忽然察覺到,我的力量之中正在逐漸生成,關于生命的部分……”
“它有自己的意識嗎?”邢銘立刻問道。
花紹棠很肯定的回答:“沒有。至少,現在還沒有。”
邢銘:“聽起來像一個進階版的聚靈陣。”
花紹棠沉默了更久:
“在我初入昆侖的時候,我的小師叔曾經跟我說過這樣一件事。他說洗劍池下,本是沒有秘境的,是他一劍劈出了昆侖劍冢。他是個常年醉醺醺的酒鬼,我和當時的大多數人一樣,只以為他是喝多了吹牛。
“直到后來,小師叔死在外海,師父帶回了他的劍,葬在劍冢之中。原本草木豐盛,鳥語花香的劍冢,忽然就像死了一樣,變成了一片昏黃的死地。
“外間傳說是小師叔死的太慘,劍冢慕英雄,以身相殉。咱們昆侖自己敲定的卻是,小師叔生前殺孽極重,他那把歃血劍下亡魂接近千萬,大約是太邪穢,魘死了那些草木花鳥。”
花紹棠微微抬起眼來,與邢銘對望了一眼:“但是如今再想,究竟是血歃劍先入劍冢,還是那些草木花鳥先枯萎,前后那么兩三天昆侖上下震動,其實是沒有人能確定的。如果昆侖劍冢,真的是小師叔一劍劈出來的……”
邢銘:“您懷疑劍冢是那位祖師一劍劈出來的劍域?”
花紹棠:“你覺得呢?”
邢銘想了片刻,搖一搖頭:“雖然關于秘境的生成,在修真界早有人為所致的猜想,但無論是天羽皇朝留下來的‘溯世書’,還是昆侖劍冢,縱然環境氣候都十分特別,但大框上都還沒有跟現世脫節。”
花紹棠一凜:“你是說極寒劍域中的時間?”
邢銘卻突然問了另外一個問題:“掌門還記得高勝寒的腿是怎么廢的么?”
花紹棠深深看了他一眼:“想忘也難。那是你們第一次背著我闖了那么大禍,八個核心弟子去了六個,只回來三個。你和白允浪是高勝寒扛著回來的,結果這唯一一個清醒的,最后傷得最重,那是兩條人腿!黃泉里面趟回來,沒死都是他命大……”
花紹棠忽然一頓:“你是說?”
邢銘沉著臉:“小四兒一直懷疑,曾經消失了的地府,是一個人為造出來的秘境,至今沒有變過。”
花紹棠猛地抬頭。
邢銘繼續道:“當年地府走一遭,我和大師兄親眼見到里面種種超出常理的規則,所以我們當時否定了小四兒的猜測,覺得這應該不是人為可以做到。但如今您連極寒劍域都造出來了……”
花紹棠直接抬手打斷了邢銘:“讓高勝寒立刻傳送陣過來,我們一起去那個地府遺跡的入口。”花紹棠說到一半忽然又站起來,“不,傳送陣太慢,我直接去接他。”
正在此時,戰備室的大門卻忽然被人推開。
景中秀一臉驚惶的闖進門來,游陸在背后拉都拉不住,蘇不笑也跟在后面,失了平日里嬉笑的神色,神情凝重。
景中秀哇啦哇啦喊了一大串,因為靜音禁制的存在,花掌門和邢首座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邢銘抬手消去了禁制,循著剛剛隱約讀出來的唇語問道:“怎么回事?你吐字不能清楚一點?什么楚久、楊夕、十六州的?楚久在南疆十六州找到楊夕了?”
蘇不笑作為相對還冷靜的人,按住了景中秀的肩膀,精確的回復:
“不,簡而言之,是楊夕在南疆十六州干掉了楚久。”
戰備室里,花紹棠、邢銘同時脫口而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