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廢話,子才,你那邊準備好了?”
“早兒好了,就等楚久這邊解決了偽裝部隊,我們這邊立刻跟進。八百劍修,兩百陣修,辰時以前推平新港城。”
“很好,那就請各位再多努力一點。早些回程,還能讓大伙兒都趕上五代墓葬的開啟,到時候我親自敬你們。”
“是!”
一直沒說話的楚久,也低低的笑了:
“五代墓葬,對我的兄弟們沒用,倒是歲月催首座能不能多給一點?”
昆侖首座在通訊器里只回了一句話:“只要能解決天羽,管夠。”
這一夜正是十五,圓月在天,星辰疏朗。新港城這幾個月來的天象,都似有一層蒙蒙的薄霧,白天還不太顯,到了夜里便似乎每一夜都有些月黑風高的意味。
楊夕站在天羽軍隊的大營門外,等了許久,才等到傳令兵通報完畢,云想閑放下軍務獨自一人出營來。
“你找我?”
盡管夜已經很深了,但云想閑似乎對楊夕的突然到訪并不意外,甚至還刻意打扮了一下。銀線滾邊兒的長衫白袍,頭發披散下來,松松的在右胸前垂了一束馬尾。這就很自然的遮住了他毀容的半邊臉龐。
有幾分隨意的英俊。
坐在一起喝酒不覺得,楊夕站在他面前其實矮得有點多。
低下頭的時候,就只能看到一個漆黑的腦瓜頂兒。
云想閑看著想笑,就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兩下。
楊夕卻剛好在這時候出了聲:“我覺得,我的比武招親你還是不要去吧。”
云想閑唯一的一只手僵在了空中:“為什么?”
楊夕沒察覺頭頂的一切,只是低著頭道:“你知道顏紅嬌對你有意嗎?”
云想閑答得很干脆:“我知道,但這不是理由。”
楊夕仍舊低著頭,抿著嘴唇沒說話,兩手的十根指頭絞在了一起。
她不意外云想閑的知道,畢竟這個男人看起來就比顏紅嬌和自己都聰明太多,她意外的是云想閑這種無所謂的態度。
一個女人喜歡了他很久,甚至為了他留在一個地方。這并不是很輕很輕的一件事,可是從他嘴里說出來,就是很輕如鴻毛的。
楊夕甚至在想,如果是百里閣主……如果是百里歡歌的話,縱然是同樣的不肯回應,至少他會說一聲謝謝,說一聲不要在我身上耽誤時間,你值得更好的。
楊夕想:云想閑或許是個好人,可是他也許只對那么特定的一些人好。并且,是用他自己覺得好的方式。
云想閑見楊夕半晌沒有回答,聰明如他也好像感覺到了什么,不由放緩了語氣:“楊夕,我的話說起來可能難聽,但道理從來就是這樣。這世間但凡關乎感情,從來就沒有公平過,我是天羽的王爺,對我有意的女人從來就不少,難道我能把自己掰成許多瓣賠給她們?兩情相悅從來都是一種很難得的偶然,沒意思就是沒意思,沒有誰應該因為愧疚或者同情,就勉強自己做些并不想的事。紅嬌是一個好下屬,我很欣賞她的才干和忠誠,但是僅此而已。”
楊夕在這個時候,突然抬起了頭:“這就是我想說的理由。”
云想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
楊夕兩只眼睛的瞳仁黑漆漆的:“兩情相悅從來都是一種很難得的偶然,我不想因為感謝你,就勉強自己跟你成親。嗯……你是一個好王爺,愛民如子,我很敬佩您,但是僅此而已。”
云想閑抬起的一只手尚未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落下,就這么怔在了當場。
夜風里,他在臥室的鏡子前,用唯一的一只手小心梳起來的頭發,微微的散落了幾許,他今晚小心翼翼,似乎終于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個笑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