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根纖細修長的手指,不耐的敲了敲桌面,依稀手指側面經年所生的老繭。
楊夕一頓,晃然終于明白了什么:
“顏姐,你……”
“就是你想得那樣。”顏紅嬌漠然的看了楊夕一眼,指了指門外:“要找她們,你自己去工坊那邊吧。我這里不歡迎你,”顏紅嬌頓了一頓,垂下眼睛,“至少今天晚上不。”
楊夕于是道:“顏姐,我……”
顏紅嬌一抬手,一道掌風毫不溫柔,直接把楊夕送出了門。
兩扇木門咣當一聲在楊夕的臉前面合上。
顏紅嬌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把你的嘴閉上吧,我也是有自尊的。我本事雖不如你,可也沒打算讓你來同情。”
楊夕直勾勾的盯著近在眼前的門,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并不同情……
那不是同情。
沿著走廊一路穿過宿舍,來到工坊間。
果然最大的一間織造工坊亮著,堇色與黃色相間的帳幔隨著夜風微微飄動,撩起的縫隙傳出里面的熱鬧的嬉笑聲。
“二妞明早起來,看見衣服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肯定是特別驚喜,特別感動,特別幸福……”
“拉倒吧,她那個性子,指不定還要嫌麻煩。你見過她穿黑色以外的顏色?”
“那一輩子就嫁一回人呢,她現在不懂得。以后老了想起來肯定要后悔。”
“別管那么多啦,反正咱們錦繡坊嫁出去的,就算是二妞,也得漂漂亮亮的出門!一切的反對意見都要被鎮壓。”
“對,她要是敢反抗老娘織了一晚上的衣服,老娘就跟絕交!”
“哈~切,好困吶。”
“再挺一挺,就快啦!”
楊夕抬頭看了看天上朦朧的月,忽然覺得這一切分外荒謬。
明明是她成親的事情,可她卻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楊夕沒有進去跟那些熱情的織女姐妹們打招呼,反而是轉身出了錦繡坊的大門,一路奔著天羽軍隊的大營而去。
她要跟云想閑談談。
就在楊夕前腳剛出錦繡坊的同時,有一群濕漉漉的黑衣水鬼,在無妄海邊靠近天羽帝國的這一面,無聲的上岸了。
這群人身無靈力,年紀大多在二十到四十之間,男性,身材精干,目光犀利。一上岸便紛紛的從腰間解下牛皮包裹的長劍,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領頭的人看起來三十多歲,身材精實,目光犀利。明明容貌平凡得沒什么特別之處,卻有一種格外不卑不亢氣質,使他在一群人中顯得很不同。
“邢首座,我們到了。”
微弱低沉的笑聲,從這個領頭人耳朵上懸掛的一只耳塞里傳出來。
“唷,疙瘩,比預想的快啊。”
“首座,這個我得插一嘴,他這絕不是表現積極,他是急著回家抱媳婦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