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那一夜,整個新港城宵禁閉戶,全城戒嚴,對市民們的說法是,有邪修過境,全城搜捕。m.移動網
那一夜,新港城多寶閣內,從客戶到員工,數千人被天羽軍隊從大廈里抬出來,關進大牢里威逼恐嚇。說是混進城的邪修就在這些人的中間,接連三天的餿水霉飯,疲勞轟炸,加上深夜里遠遠地牢房里總傳來酷刑和哀嚎,這些人中的大多數,被放出來后再沒敢提過當天見聞的一個字。
而那少數倔強的,就壓根沒再從大牢里出來。
去哪兒了?
沒人知道。
那一夜,新港城許多人家膽顫心驚的貼在窗欞上向外窺探,白衣銀甲的天羽士兵傳堂走向,巡邏不休。
有什么遮天蔽日的東西,從整個新港城上空滑過,好像巨大的一面陰影,遮住了朗朗夜空。然而只是一錯眼,就發現夜空中星星還在,月亮也還在,依稀只是比剛剛黯淡了一點,又辨不分明。
大地的深處,傳來怪獸吼叫一般的隆隆聲,轟鳴了整整一夜。很多人都沒能睡熟。
那一夜,數百織女在無妄海邊,不停不歇,徹夜織作。每一個人手上最終都是鮮血淋淋,先后二十七人靈力透支,靈石補充不及時,吐血抬走。
然而從始至終,沒有一名織女,主動退出。
那些弱不禁風的身軀,宅得足不出戶的小白臉,從沒干過重活的纖細胳膊,甚至字也識不得幾個的空空腦瓜,還有沒什么天賦幾乎才淺淺入門的修為基礎。
從頭到尾,楊夕沒在他們身上找到任何應該執著、剛強的理由。
楊夕不知道是什么令她們堅持,也許真像顏紅嬌所說的“昆侖一劍,毀了天羽一半的家園,這些姑娘們都是我在戰后收留的,無家可歸的可憐人。每一個都有一段不愿提及的過去。父兄、母姊、情郎,不知在何方,還在不在世上。我們不可能是花紹棠那個戰神的對手,但只要想到自己多出一份力,能騙過昆侖的放在空中的眼睛,她們就愿意效死。”
但楊夕十分清楚,是什么讓她效死。
雞鳴聲起,她終于力竭癱到在百里歡歌懷里,望著數十里高空上,由天羽軍隊特有的云中哨懸掛起來的半透明偽裝,遮住了新港城,遮住了整個極寒劍域,綿延海岸三百里曠古絕世的驚人偽裝,從此天空不見真實的地面。
地面向天空望去,半透的織錦,似乎讓新港城從此霧蒙蒙常年陰天。而從天空望向地面……
云想閑立于高空天羽軍隊的云頭哨上,即便想象過千百次,仍然被眼前這奪天地造化的情景,震撼了心神。
“從此再也沒人能夠找到,天羽真正的海岸線,真正的新港城,在哪里了……”
楊夕躺在百里歡歌懷里,面色蒼白,唇如金紙,一只眼睛仍然黝黑,一只眼睛卻燃起了透支生命的離火。
”你答應我,把大陸開走之后,解決那個殺神……”
百里歡歌笑了一下:“有我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人類向任何所謂的神低頭。生命禁區里那個殺神不行,昆侖戰神花紹棠也不行。不論觸犯任何人的利益,我都要在活著的時候,懟死你說的那個玩意兒。”
百里歡歌微抬了一抬下顎,瞇眼道:“神不終結,我閉不上眼。”
楊夕終于支撐不住,闔上了眼瞼:“我信你。”
三個月后。
昆侖無色峰。
嚴諾一推門闖進了議事廳:“首座!炎山大陸架又地震了!”
邢銘正在跟景中秀研究桌子上的輿圖,聞言抬頭:“第六次了?”
景中秀把腦袋從一堆文件中□□,臉上架了一副邊框金光閃閃的水晶眼鏡:“新形成的大陸,還不穩定難免的。何況炎山大陸橋是火山地帶,地震高發區也正常……”
邢銘點了點頭,手中尺規瞧著輿圖的邊緣:“找個日子,山河博覽上把你說的那個……地質學,給大家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