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刑官張了張嘴,想說那公羊簡受傷又不是我們干的,是他鬧事在先,而且傷人的禍首剛剛已經被你放走了?又想說,不是已經證明了那個楊夕,根本不是那個叫梁暮的公羊族婦么?他還想說,不止你的軍隊受傷,我們的護衛戰力幾乎全軍覆沒,不過醫修不是說用不了幾天就能好么?
可這些百轉千回的念頭,只是在他心理轉了短短的一瞬,然后他就看清了景天享深邃的神情。
提刑官的一顆心驟然冰冷下來,他懂了。
景天享淡淡道:“去叫你的上官來吧。”
……
另一邊,衛明陽拉著沐新雨飛走,卻在空港周圍繞了一圈,又潛回來。悄悄回到了先前空港為他們準備密談的小院,不知是空港出了什么緊急的大事,此時這里竟然是一個守衛也沒有。
沐新雨急急道:“楊夕都丟了,我們不去找,你帶我來這干嘛?”
衛明陽繞著房子轉了一圈,終于在一處墻角,發現了一只血手印,和地面上一灘暗紅干涸的血跡。
沐新雨倒吸一口氣:“這是?”
衛明陽道:“楊夕剛剛就站在這。”
沐新雨一愣,隨即回憶起屋子中對談時,眾人的座次,立時恍然:“你看到了……”
衛明陽道:“魔修見血,那般濃烈的殺氣,在我眼里簡直是血紅的一團,透壁而入。”
沐新雨卻道:“但你剛剛卻說……”
衛明陽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個心大的姑娘,還能記住自己看見楊夕的那一頓之后說了什么。不過他從不吝于把自己的不懷好意示于人前,只是不甚在意道:“她又不肯信你,你也制不住她,不讓她覺得外面都是敵人,如何會乖乖聽話跟著你回夜城?我可不想回去的路上,再來幾茬這樣的麻煩事。”
衛明陽尋了一個方向,指著道:“走吧,去追她。”
人已經飛起來,卻發現沐新雨并沒跟上,回頭去看,只見那姑娘仍站在原地,兩眼森然的看著自己。
“你只是嫌麻煩……可你想過,對一個失憶的人來說,外面都是敵人,是什么樣的災難嗎?”沐新雨這樣說。
衛明陽只一聳肩:“與我何干?”
……
蓬萊無條件投降的第二年,多寶閣在整個內陸建立起來的空港機制,便徹底土崩瓦解。
瓦解開始的標志件,是大行王朝收攏了第一座境內的空港。有人說,起因是一個邪修在空港境內屠戮了數百大行士兵,而空港依照自己的法規,包庇了那個邪修。也有人說,起因是大行王朝一位貴人的妻子,跟著空港官員私奔了,而空港拒絕交出那兩人的下落。更有人說,哪有什么包庇和拒絕,明明就是大行王朝逍遙王看空港不順眼,直接帶兵血洗了空港。
真相如何,后世已經沒什么人知道了。因為人們一致認為,就結果來看,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
那一年,沐新雨同衛明陽同行,面和心不合的追尋著楊夕留下的殺意和血色。
足足三個月,他們卻再沒能找到楊夕,連一丁點的蛛絲馬跡都沒有。
那個失了全部記憶的姑娘,就好像魚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