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明陽忽而微妙的笑了一下,收回目光,垂下眼睛,轉回了語氣,接上剛才的話:
“景王爺這兩個選項,未免太低估了誅邪榜第三的危險性。想那楊夕,萬軍陣前斬首幾十名金丹,昆侖戰部壓城,亦不能攔。昆侖掌門親出懸賞,昆侖刑堂堂主恨不能把她碎尸萬段,我們既然救她,怎可能讓她陷入此般死地?
“至于讓她就勢回大行王朝,逍遙王,我知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外乎是盯上了這畜生的戰力。但你要摸摸自己的斤兩,昆侖都受不住的東西,你們能不能駕馭?你們六百年前打過那僵尸的主意,結果要不是花紹棠出手,大行王朝還姓不姓景,逍遙王你敢打包票嗎?”
逍遙王景天享,面無表情的看著衛明陽把話說完,淡淡道:“勞衛帝座替我大行景氏操心了。”
隱蔽的密談小屋之外,院墻與房間墻壁的夾縫中,拐角之處。
楊夕兩手滿是鮮紅,靜靜站在月光的暗影里,無意識的在墻壁上按出一道鮮紅的手印。
原來我是昆侖的敵人……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靜靜的想。
原來我本是個殺人無數的惡徒……
她隔著墻壁,左眼中有一團幽幽的藍火若隱若現,那墻壁在她眼中如同透明。她看得見屋里三個人的神情,聽得見屋里三個人的談話,也看出那個黑色法袍的短發修士,剛剛那一眼望過來,似乎是與自己對上了的。
她甚至還能看見,屋子的另一端,小院正門的方向,有一小隊大行王朝的士兵,正在飛快的趕來,臉上帶著驚慌焦慮之色。
去昆侖受死,還是去大行王朝受縛?
那個被稱為逍遙王的權貴說,自己只有這兩個選項。
可是她哪一個都不想選。楊夕輕輕的抬起頭,月光輕薄的散落在她年輕的臉上,透著一點滄桑的歲月靜好。
一身血淋淋的衣衫,她的神情卻十分平靜。
淡淡出一口氣,楊夕翻過院墻而出,融入了茫茫漆黑的夜色。
翻越墻頭之時,她最后回頭看了屋內焦急的年輕女修一眼,便走了。
那一小隊大行王朝的士兵,驚慌的破門而入,四五個人刀槍劍戟的闖進了這密談的小屋。
沐新雨心中一驚,方天畫戟入手,當場站起來指住那幾人:“景叔叔這是談不攏就要動手嗎?”
衛明陽坐在原地巍然不動,皮笑肉不笑的背對著門口,面對著逍遙王:“王爺您這手下是要造反了?”
逍遙王景天享平靜接過這兩人有意無意的責問和諷刺,抬眼看著闖進來的人,只見那幾人的鞋子邊角都見了血,仿佛尸山血海里趟過來似的。
眉頭也不皺一下,只是道:“什么情況?”
為首一人用陰沉的臉色,壓抑了雙眼中的驚惶,低聲道:“王爺,人販屠光了密室全部的看守,跑了。”
“什么?”回答他的,是三個人脫口而出的和聲。
“空港監室,血流成河。三百空港守衛,五百大行軍士,在我們察覺異樣趕到的時候,伏倒一地,血流漂杵,狀若森羅……”
眾人趕往監室的時候,衛明陽避開了旁人的關注,低聲在景天享耳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