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長得十分丑陋的女修士對蘇蘭舟笑一下,一雙大小眼抖個不停:
“老爺爺,你擋到我看劍意了,一輩子只能看一次的風景,您再不挪開,我就要終生遺憾了。”
蘇蘭舟于是往旁邊挪了挪,轉回頭來,跟所有人一起抬頭,看著那個從空中落下的銀霞。
其實它真的挺美……
……
無妄海上,花紹棠平靜收回那驚天動地的一劍。
劍下亡魂有多少人,有些什么人,完全不是他所能關心。深沉的雙陽目視著銀青色的劍意在遠山之后落下,手中的斬龍劍刃已經化作一彎青泓,靈動的在手下流淌。
“你的劍意是冰?”云九章張著的雙眼有些失焦。
冰霜劍意之普通多見,比之那些瀑布、深潭、江河大川的水系也不遑多讓。畢竟,劍修師父們在錘煉弟子劍意的時候,除了喜歡把他們丟在深潭里,瀑布下,激流中,還十分熱衷在酷寒的凜冬做這件事。
錘煉意志么,當然是越辛苦越好。
昆侖這一代掌門人花紹棠的師父,似乎也并未在這方面創出什么新意。
但花紹棠就是用這么普通的劍意,把整個無妄海以南的大陸,整齊的切下一大半。
陸地裂開之后,寒氣才真正的爆發出來。
整個南部沿海的氣溫,一盞茶的時間內,從盛夏轉成了寒冬。
并且氣溫仍在持續走低。
無妄海面,雪花飄落。
花紹棠黑長的眼睫上,停駐了一朵小小的六瓣晶體。
睫毛垂下,遮掩了深黑眼眸中的情緒:
“不,還要更局限一些。我的劍意中水性很微弱,大約只是寒吧。”
寒氣彌漫開來,偌大無妄海面轉眼就凍成了一片白皚皚的一馬平川。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水面逐漸凍結,凍實,流動的水凝成固體的冰,所得到的體積卻比原有的大。
而凍結的弱水,無人可以卻知其成分,只是這種體積的變化尤其夸張。
海峽兩岸仍然活著的人,驚駭交加的看著整片無妄海隨著逐漸結冰,膨脹的冰面張力,推動著被切下的那一塊大陸,轟隆隆越來越遠。
來自底下的土層斷裂,和大陸漂移造成的海水擠壓,全世界范圍內的地震開始了,波及整個南海的海嘯,有史以來第一次,從岸邊的方向滔滔反卷向深海。
云九章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花紹棠的劍意越平凡,便越顯那一劍的強橫,以及出劍之人的卓越。
他對自己的劍意,到底有多純熟,對自己所悟之道的理解,到底有多艱深。
與飛升的連天祚口談論道時,言之鑿鑿的觀點忽然就不那么令人確信了。
云九章曾經無比堅信,這世間一切殺伐之術,學會就終究要被被使用。所謂殺器,鍛造出來就早晚有一天要殺人。
而眼前,他居然親眼見到了,一直收在鞘里的絕世神兵。
昆侖屠神的最終神兵——花紹棠,若不是遇見了萬年才出世一次的云九章,終其一生都不會有人知道那劍鞘之內的無邊鋒銳,究竟是何等模樣。
云九章忽然替敵人感到悲涼,靜靜的閉上眼:“你這是幾轉?”
“才一轉。”花紹棠淡淡的說,“殺你還差點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