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時光向前翻滾,歷史的洪流滌蕩了多少變遷,煉魂陣里他們不知歲月。
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可是終于有一天,居然被他們等到了。
一個飛升的昆侖!
一個強盛的昆侖時代。
沒有人向楊夕訴說,她也沒有看到任何場景,這些龐雜難辨的情緒,是直接在心底升起的。就好像這些情緒本就屬于她,這感覺與她在連天祚身上時常感受到的歸屬十分相似。
然而連天祚并無任何相關的反應,且其人已經飛升,楊夕甚至一度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她掙扎著一把抓住了沐新雨的手,嘶聲道:“它們……它們不對,它們被連師兄的飛升刺激了……這是要飛散”
話音戛然而止,楊夕的瞳孔忽然驚恐的放大,嫣紅的血絲一根根纏上眼珠,短促而尖利的說:
“它們要自爆——”
話音未落,天空中的厲鬼們,就已云九章為圓心瘋狂的旋轉起來。
“蒼生不死,昆侖不滅”幾乎被他們哭嚎成了一段地獄里響起的咒語,越轉越快的過程中,他們漸漸從一片灰霧分化成幾百上千個似人非人的形狀。
有的只有幾片銹蝕的戰甲,有的只能看清一截折斷的長矛,有的是一把枯萎的長發,或者半張臉。
這是他們有限的,能記得的生前的自己。
厲鬼們連自己的模樣都忘了,卻還有些東西,是神化枯骨,神化飛灰也忘不了的。
灰霧旋轉到最快的時候,那一整片影子驟然擠壓向中間,濃縮成一團純黑的影子。
“奉天伐罪——!”
伴隨著浩浩湯如軍隊沖鋒時聲嘶力竭的怒吼,轟然爆開。
楊夕只覺得頭腦中一陣尖銳的疼痛,心中涌起一股奇異的解脫感,仿佛堅持了萬年終于迎來了休息一樣。直接昏了過去。
激蕩的陰靈鬼力,在整個秘境以震蕩的方式播散開來。
鄧遠之被掀翻在地。
方少謙直接廢除了十余丈。
沐新雨死抓著楊夕不放,兩人一同砸向了身旁的堅硬的火山巖。
云家軍人仰馬翻,被洶涌的陰力震得兵甲亂飛,滿地狼藉。
余波過了很久才漸漸消散,整個炎山秘境里的氣溫都好像從盛夏,直接轉成了深秋。連火山口里,巖漿的流動都變得緩慢了。
戰車上的云氏指揮官,狼狽的撥正頭頂的翎羽:“那也是昆侖嗎?被度化也能鬧出這么大陣仗!”
爆炸的正中心,灰霧散去。
云九章手捏三根黑紅色的柳葉刀,仍然屹立。
除了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衣衫,直接爆爛得更加犀利,露出蒼白身體上,密密匝匝的酷刑留下的老疤。
在滿地被鬼力折騰得翻滾、昏迷、甚至死去的人眼中,他真如神祗一般,不死不敗。
云九章忽然抬起頭,漆黑的眸子盯住了碧藍天空的正中,那條深紅如血的巨大裂縫。
“啊,來了。“他淡淡的說,仿佛已經等待了很久似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