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忽兒覺得,自己似乎保持著這個仰天凝望的姿勢,好像已經一萬年那么久了。一忽兒又覺得自己好像昨天才剛剛逃出那個困鎖了她整個童年的程家。
當這劇烈的振波結束之后,楊夕回過神來思索,才發覺剛才頭腦中轉過的萬千滄桑,其實應該只有一瞬。
仙靈宮方大少忽然一把抓住了楊夕的肩膀,“我問你個事兒,你要如實回答我,不許笑。”
楊夕心緒萬千,仍是抬頭看他:“你說。”
方少謙兩手后怕似的摸一把自己的臉,壓低了聲音道:“我有沒有變老?有沒有?”
楊夕心中的萬千心緒一瞬間全都消散無蹤了,一時間只有初見面時,仙靈宮眾人白衣飄飄馬尾搖搖,那整整齊齊的仙風道骨。
所以……并不是門派的要求么……
“沒……”楊夕和沐新雨一起,目光深沉的看著仙靈宮方大少,想起昆侖女修的平均顏值,心思都有點復雜難測。
天空中,連天祚的接引仙光,已經開始拉著他緩緩上升。
云九章氣急敗壞的在下面罵他:“你們靈修都是他媽瘋的嗎?時間之力要是你那個用法,整個世界都得崩了!若不是剛才我以亂流攪亂了時間,這會兒炎山秘境怕就不在了!”
連天祚立在祥云上,神光里,并不惱怒:“我只是確定一下,你會不會滅世。現在看來,你不是這樣想的,我做不到,但放心了一點。”
云九章一窒,隨機面色陰沉下來,尖刻的冷笑:“想滅世的,從來都是你們昆侖的瘋子!”
由來權欲最盛者,鮮少心生滅世的念頭。世界,那是他們心中最甜美可愛的小蛋糕,還頂著甜膩的奶油,等待著品嘗。自先祖云叢開始,云家人追求權力的古欠望仿佛深入骨血,萬年不滅,始終名列修真者的前茅,物欲橫流得幾乎對不住修士的身份。
連天祚與他對視的時候,需要低著頭:“我說的那個不殺人的劍修,是一個三代昆侖。”
云九章冷笑道:“他若當真一生不曾見血,那恐怕他修為一定不高,戰力一定不強,終其一生也沒有站到萬人之上,俯視過這個世界的真正規則。”
連天祚并沒有什么反駁的余地。
一個天藤已然斷絕,成仙無門,全派人都快散光了的時候接掌門派的掌門人,修為又能有多高,戰力又能有多強?
至于萬人之上,當時靈智初開平凡佩劍,真的記不清水月掌門接任的最初,昆侖有沒有一萬個人了。但那個叫水月的修士老病而死的時候,他身邊是只有自己的。
他聽懂了云九章的言外之意,強者注定殺戮,軟弱才會封刀。他說水掌門只是個失敗的個例。
可事關他注視了幾萬年的人,連天祚的頭腦前所未有的固執和清晰。
他不覺得水掌門是失敗的軟弱者,從來不。
連天祚搖一搖頭,對云九章說:“至少,沒有他,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七彩祥云飄飄升騰,接引仙光里傳來隱約的天籟。
三代昆侖弟子最平凡的一柄佩劍,靈修連天祚,入世修行五萬年三千年,寂滅重修十七次,今日終于大乘飛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