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形修長,體態輕盈的女修士,這才順著憑空出現的空間裂縫走出來。
她一只手仍然掐著年輕修士的手腕,抬起眼來,里面好像盛滿了諸天星辰。黑發垂在肩膀上,抖落一地生機。
“您是?”
同為女修士的開陽星君謹慎的站出來問。
語氣尊敬是當然的,傻子都能看出來從空間裂縫里鉆出來的一定是合道期修士。
幾乎有點不像真人的女修士點頭致意,開口的嗓音有些中性,但仍是山泉叮咚一般的好聽:“梧桐……我記得人修是這樣叫我的。”
被世人稱作梧桐的合道期修士,整個大陸就只有一個。
精修至高的存在,傳聞將在近些年兵解成散仙的,那棵中央之森里從不問世事的梧桐巨木!
但是它什么時候成人形了?
經世門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玉衡星君謹慎的抿了抿唇,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問:
“那您來經世門是?”
梧桐那盛滿星辰的目光,依次掃過全場,末尾落在了掌心里的小修士身上。
“我來看一看,是經世門出事了,還是世界出事了……”
不等眾人插言,她便輕輕的嘆息了一聲,整座山的晨風都跟著安靜下來。
“召喚的傳承者都已經忘了,可我還記得當年的約定。與我一樣的戰友們,不知道還能剩下多少……但既然經世門沒有出事,那就是世界出事了吧。”
……
幾乎是同一時間。
死亡魔域的中央,一個泡面頭的黑小子頂著個棋盤跪在地上。
棋盤的兩側,一邊是個相貌平凡的少年,看起來只有十一二上下,穩穩的坐著;另一頭蹲著個黑黢黢說不上是什么的東西胖球,頭頂生了一撮兒迎風招展的白毛兒。
胖球被贏得不太開心,黑黢黢的身子上下翻滾了半晌。
“不算,不算,我要晦棋。”
少年神色平靜,眉頭也不動一下:“好。”
胖球慢吞吞的分出一小段枝杈,含含糊糊的包住一顆棋子撿起來:“下哪里可以贏?”
少年看了看棋盤,點了角落上一個位置:“這里。”
胖球慢吞吞道:“騙我死徒弟。”
少年低下頭,看了看棋盤下規規矩矩跪著,一臉堅強的小修士。
面無表情的換了一處地方:“那還是這里吧,青鋒還小。”
胖球似乎是很氣憤的抖了抖毛,卻在抖到一半的時候突然不動了。
“這是……”
手拈棋子的少年忽然側過頭,抬眸望著南方的天空:“戰歌?”
胖球頭頂上的白毛一瞬間立起來:“我一直以為這約定是假的!戰歌響起的地方,有神降世,所有合道以上的生靈將敢來世界的負片之下,傾盡所有,阻止它們歸來。”胖球在地上滾來滾去,發出“嘶嘶”的聲響,“怎么辦,怎么辦?要多帶點幫手過去嗎……啊,可是徒弟都被我吃了。”
“沒有必要。”少年把手中的棋子擱在棋盤上,輕聲道:“戰歌召集的是合道期以上的修士,何必讓全世界跟著惶恐。如果我們戰死了,他們來得再多也沒有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