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還是幻覺,抑或什么能控制人心的邪術?
就在抬頭的一瞬間,楊夕一不留神與那“殺神”對視了一眼。
一種強烈的負罪感令她低下頭去,從不知畏縮為何物的楊小驢子在那一瞬間竟然覺得直視其人的容顏,是一件天大的不敬。
然而更令她驚恐的是,本以為那男人熄滅了幾乎全部光源,自己本身又發光,但凡沒修過瞳術都應該看不見楊夕發出去的那一根纖細靈絲。
可是,那男人的目光分明就往靈絲上挪了一挪,而后竟然對她露出了一個……那應該是贊許的目光。
驚疑了半晌,楊夕才終于有點回過味兒來,莫非這位“殺神”是覺得,自己是怕打擾了他的清凈,所以才和旁人用靈絲交流?
就像皇帝在前面做事,伺候的宮女太監用手勢交流一樣?
這可真是……
久居上位的傲慢。
而楊夕這才開始借著剛才的驚鴻一眼,回憶“殺神”的臉。他竟然是長得相當英俊的,衣衫襤褸,長發糾結,臉上也是匆匆蹭了兩把似的鬼畫魂兒。
但這毫不妨礙他眉眼間一種華麗而落拓氣質播散出來,唇角一勾就好像花開花落云卷云舒在他驚人的黑眸里依次飄過。
還有舉手投足間那微妙的氣場。楊夕不太能描述得清楚,但她在邢銘身上見到過,在云想游身上見到過,小王爺正經的時候也有,但是花紹棠、白允浪、高勝寒這些人身上絕對沒有過。
那算什么呢?好像是,深厚的家世底蘊出來的教養和氣度,無論你滾到什么樣一個張口就罵,抬手就打,“王\八犢子”“小兔崽子”滿天飛的世界里,也消磨不掉的玉質光澤。
而眼前這個“殺神”又顯然是其中翹楚,把這種氣質升華得已經可以穿透他落魄的形容,向著你的全部感官逼面而來。
“都沒有么?”那似乎是久不發聲,帶著點沙啞的低沉男聲再一次想起來。手指一勾,把腳邊的方少謙抓到了眼前:“你也不姓云?”
方少謙完全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一定要姓云,但他既不敢說不是,也不能說出是。對著這個男人他似乎連撒謊都是不能的。
“哎……”男人似乎很悲傷的嘆了一聲,“那剛才那些滿腦袋插雞毛的,就真是姓云了。”
楊夕等人面面相覷,完全看不出眼前這人的立場。
方少謙離得他太近,克制著自己再撲下去親吻男人破爛法袍的沖動就已經快發了瘋。
楊夕大著膽子,又遞了一根靈絲給連天祚,殺神對此并沒有什么表示:
“師兄,他這能力是什么?你都快合道了,也扛不住他?”
那男人做出免禮的手勢之前,整整一地的人,并沒有一個能站著。
連天祚似乎是迷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比楊夕他們強的是他勉強能夠直面“殺神”的眼睛:“我不知道……”連天祚的聲音鄭重而迷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能力,但他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天道……”
天道?
楊夕一愣,然后冷水澆頭的明白了。
連天祚面對這個“殺神”時,和面對天道時的壓力是一樣的。
就好像,他就是天道。
“我問,你們答。”
沒人能說出一個“不”字。
“殺神”松開了手上的方少謙,后者在雙膝落地的一瞬間,仙靈宮大弟子連滾帶爬的遠離了那雙手。就好像身后有什么如影大恐怖。
一直縮到連天祚的身后,他才撐著連天祚的手臂,氣喘吁吁的站起來。
“殺神”似乎并不以此為忤,只是沉靜的問道:“天羽皇朝滅了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