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贏了?”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我們,竟然真的能贏?
南海邊上異常慘烈,南海之后數年煎熬,堅持著戰斗的人至少有一半,已經不敢相信,前方還有勝利。
他們只是,不能就這樣放棄。
卻又每時每刻都在懷疑,如果這場戰爭繼續拖下去,堅持的人越來越多的失去,自己如果沒死成
到底能不能負隅到底?
“記得昆侖那位劍冢看守嗎?”時占機難得微笑著,耐心看陰二這個傻小子。
傻小子一呆,還真沒忘干凈:“叫焦……什么……”
“焦則。”時占機的笑意更加深了一點,“所以你看,并沒有人會白白死去。”
陰二注意到,高人甚至沒有用慣用的“犧牲”這個詞語。
時占機又把頭偏向另外一邊,對在地上安靜的緩著氣兒的胖師弟投去同樣的微笑:“沒有人會白白死去,師弟。”
胖師弟用微黑的眼睛看了自己的師兄很久,然后安靜的,點頭。
陰二總覺得這重復的兩句,似乎完全不是同一個意思。而瘦子高人那隨時都要仙去似的微笑,總讓他有一種很惶恐的預感。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極慘烈的,或者極悲壯的。
他前半生從未見過,后半生也再無法忘記的。
“哎,瘦子……”
陰二發虛的聲音剛吐出一半,那瘦骨伶仃、搖搖欲墜的高人,就已經踏著詭異的韻律,一步,邁到了天上,那道虛空裂隙的近旁。
陰老二的瞳孔驟縮成一個針尖,嗓子發干的問還坐在原地的胖子高人:“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胖子看了他一會兒,安靜的黑眼睛里有幾分飽經滄桑的人,對于初生牛犢的晚輩所特有的慈和。
聲音直接在陰二的腦海中響起來,“經世門主,段承恩。”
陰二目瞪口呆的看著,聲音響起的時候,那圓滾滾好脾氣的胖子指著他自己的心口。
而后那胖子又抬起手來,指著天上已經看不見了的小黑點,“天璣閣主,時占機。”
陰老二木立當場,仿佛被一個驚雷劈中。
脫口喃喃:“最弱合道?”
騷亂發生之時,楊夕手中的劍尖正對著仇陌堆滿皺褶的咽喉。
“你后悔嗎?”
“不。”
“看著死在你手下的無辜人,難道就不會想起你姐姐?”
仇陌笑了一下:“弱肉強食,由來如此。我只后悔那時自己不夠強。”
楊夕心口一滯,竟然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這孩子并不痛恨吃人這件事本身,他只是想從被吃的,變成吃人的。
楊夕搖搖頭:“仇陌,你瘋了。”
仇陌也搖頭,微笑:“不,你才是異類。”又抬手指了指楊夕的身后,劍芒崢嶸的劍修們,“你們才是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