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弼不知在書柜里東翻西找什么,弄出了不小的動靜,海蘭珠聞聲,這才收起心緒,走過去將袁文弼抱去一旁,將散落了一地的書卷收歸起來。
這邊她才收好,袁文弼卻又吧唧地走回來,繼續翻來翻去。
海蘭珠不由得問:“你在找什么?”
袁文弼咬字不清地道:“找……畫……”
“什么畫?”
他指著海蘭珠道:“畫了娘親……”
海蘭珠一頭霧水,放眼掃視一遍書卷摞摞的柜子。
字畫……有好幾回,她的確撞見過杜度在這里看一卷字畫出神。
袁文弼這么一提醒,她便用心翻找了一遍,這才在藏書間隙中發現了一卷字畫。
海蘭珠攤開卷軸,只見那畫上描摹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
那丹青妙筆,刻畫入微,連神態氣韻也畫出了七分相似。
這幅畫沒有落款,只在卷軸的右下角,用隸書寫著八個字。
有女同行,顏如舜英。
有女同行,顏如舜英……這字跡和筆法,除了他,還會出自誰手?
海蘭珠默默地將這卷軸放回了原處,心中是五味陳雜,代善那日在葉赫的囑托,仍舊歷歷在目。
她和皇太極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不該再有第二個犧牲者了。她和皇太極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不該再有第二個犧牲者了。更何況,這個人是杜度……她欠褚英的,難得還不夠多嗎?
海蘭珠一直坐在廳堂中,從中午坐到了傍晚,才盼得杜度才從校場回府。
她如往常一般,行若無事地替杜度換下甲胄,問道:“在葉赫的時候,你為何要那樣拼命?”
“大汗所設的賭注,是我若輸了,便永遠不能再回盛京……”
杜度扶著桌沿坐下。自在葉赫行獵,他的腳踝二次脫臼后,左腳已是落下了病根,一旦長時間站立,便會酸澀發麻,失去知覺。
海蘭珠痛惜道:“杜度,為了我,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杜度不愿見她愧疚,出言相慰道:“我這樣做,不全是為你……也是為了我阿瑪。其實,就算不做什么貝勒爺也好——”
“正因為你阿瑪,我才愈發不能耽誤了你。”海蘭珠感喟一聲,“杜度,放棄了這一切,你會后悔的。”
“或許我心中所向,本就不是什么功名利祿呢?”
“那是你的選擇,可我不能讓你陷入這樣的困境。我無法負擔你的這份深情……因為,我總有一天要走的。”
這句開場白,已然令得杜度心中透涼一片。
兩年,她的心不曾在這里,終究……還是留不住的。
“你若是想走,我會尊重你的意愿,絕不阻攔。只是,在這之前,我還欠你一句道歉。”
杜度目光黯淡,“兩年前,是我讓祖可法做的偽證。是我騙了你,害你身陷囹圄,不過……我不后悔。”
海蘭珠啞然,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杜度巍巍起身道:“替我告訴大汗,圍獵之賭,是我輸了。愿賭服輸,懇請他派我去駐守東京城吧。”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