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秦昆沒什么意見。
出來游玩的,在魔都待一陣子,也可以。
崔鴻鵠剛剛中考結束,原本是一個放松的假期,變成了這樣,心情難受可想而知。
叛逆期的孩子如果遭到人生變故,會改變很大。尤其是這種在他生命中重要的親人離世。
魔都,一個六層磚樓。
屋子里擺放的都是老家具。
冰箱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上面的海爾兄弟已經泛白,茶幾是沒有的。屋子里只有一個折疊桌子,總面積不超過70平。
“你住在那。”崔鴻鵠指了指師父的房間。
秦昆進屋,屋子和陽臺相連,養著花草,里面放了一個小木桌,上面鋪著毛氈,應該是崔無命練字的地方。
床很硬,老頭似乎都喜歡這種床。
墻上掛著遺像,秦昆不嫌晦氣,床頭擺放著兩個相框,一張黑白照片,是崔無命和左近臣的合影,底下的字是愛徒十歲,攝于人民公園。照片里的崔無命騎著木馬,笑的非常開心。
一張彩色,是崔無命和崔鴻鵠的合影,底下的字依然是愛徒十歲,攝于人民公園。照片里的崔鴻鵠戴著面紗,騎著木馬,笑的非常開心。
“別碰”
崔鴻鵠看到秦昆拿著相框,站在門口警告道。
秦昆一眼瞟來,崔鴻鵠一怔,呢喃道“我意思是,別碰壞了”
“暑假怎么安排左大爺把我留在這,我覺得應該陪你去轉轉。”
秦昆將相框放好,征詢著崔鴻鵠的意思。
崔鴻鵠道“你會玩游戲嗎”
秦昆眨著眼睛“不太會。”
崔鴻鵠扁著嘴“那就不用了,我不想去其他地方轉。”
老鬼們見識多,經驗多,卻似乎達成共識,一些秦昆想知道的秘聞并不給他講。
生死道的家伙大多都是這幅神秘的模樣,沒想到鬼也是如此。
秦昆沒問為什么,也不在意。
第九天的時間,秦昆居然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左近臣寫的,說秦昆手機關機,聯系不上,跟八方漁樓打聽,才知道他在茅山。信里,左近臣要求秦昆陪他去一趟魔都。
一天后,金陵車站,秦昆看到了眼圈紅腫的左近臣,是李崇、柴子悅陪他來的。
左近臣活死人一樣站在原地,也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整個人似乎傻掉了。
柴子悅陪在左近臣身邊,秦昆皺眉,看向李崇“怎么回事”
他沉著臉,不怒自威,一股氣場透體而出。
李崇點起一根煙,唏噓道“不是外人招惹,是家事。”
彈了彈煙灰,李崇鼻子噴出兩道煙霧“崔師叔快死了。”
魔都一如既往的繁華。
出站,萬人郎開車親自來接,眾人一路開往醫院。
黃浦江滾滾入海,江邊不遠,一個病房中。
窗臺上的馬蹄蓮已經枯萎,整間病房彌漫著死氣,醫院固有的消毒水味道,在病房里也不能免俗,除此之外,還有腥臊的臭氣。
“師祖”
床邊,崔鴻鵠看到左近臣來了,紅著眼睛施禮。
左近臣摸著崔鴻鵠的頭,一言不發地看向床頭。
病床上是判家家主崔無命,真的快無命了。枯槁干癟的皮膚,躺在那里和一具活死人一樣,眼中無神,又顯得呆滯,他掙扎著想要起來,牽動著渾身插著的管子,但徒勞無功。
“無命,躺好,師父來看你了。”
左近臣坐在床邊,摸了摸崔無命的頭。
崔無命七十多,老態龍鐘,被他師父摸著頭,兩行渾濁的老淚流下。
“師父”
微弱的聲音,中氣虛弱,幾乎沒什么進的氣了。秦昆環視病房,這里彌漫的不僅僅是死氣,還有一股不甘消散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