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四爺跟前最得臉的大太監,蘇培盛在旁人跟前人五人六的同時,背地里亦是四爺最主要的出氣筒之一,這會兒鑲嵌著玉質掛鉤的腰帶兜頭砸下,他連躲閃都不敢,更不敢開口解釋自個兒之前明明阻止過四爺的莽撞舉動,只能連連叩首請罪道“都是奴才無能,奴才未能及時護主,都是奴才無能,奴才未能及時護主,還請主子爺饒恕,還請主子爺饒恕”
四爺聞言,心有余怒,但是也想起自個兒之前踹開蘇培盛主動上套的愚蠢舉動,再加上蘇培盛那臉上恨不能清楚寫著的委屈,這會兒就別提有多尷尬了,他稍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指著蘇培盛教訓道“你先滾一邊兒去,爺現在還口渴著呢”說完,他就將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人身上,要說蘇培盛是真夠忠心了,這一晚上勸阻了兩次自個兒的孟浪行為,被自個兒無辜遷怒,實在冤枉,但是蘇培盛旁邊跪著那些,那就是忠是鬼,可就有些不好說了,起碼在蘇培盛阻攔自個兒失敗以后,這些人都是連個屁都沒放就直接閃到旁邊了。
蘇培盛被四爺罵著,心里是歡愉無比,暗道主子爺記著自個兒的忠心呢
他步履輕松地離開了書房,繞過書房和廂房相間的月洞門,直接奔了小廚房,一邊招呼著燒火丫頭快些備水,一邊自顧自地打盆溫嘟水,麻利地擦拭著臉上、袍子上的灰塵草刺,同時還不忘交代旁邊來探口風的小太監快些備茶、備點心,然后就忙不迭地端著廚房伺候的小太監準備好的茶水和點心,一溜煙地回到了四爺身邊兒,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滾邊去。”四爺抿了口有些燙嘴兒的茶水,輕輕踢了踢還在自個兒跟前繞晃著的蘇培盛,輕聲吐槽道,其實這會兒他都已經冷靜下來了,但是不收拾收拾身邊這些個吃里扒外的玩意兒,那以后他身邊還有什么秘密可言,還有什么安全可言,所以
他故意冷著張臉,繼續收拾這些個抖瑟篩糠的奴才們。
旁人看不出四爺的心情好轉,但是跟在四爺身邊多年的蘇培盛卻是清楚,他乖乖溜到旁邊兒,一邊小心翼翼地給四爺續茶,一邊給自個兒的徒弟遞著眼色,這當奴才的,該服軟的時候就要服軟,那根本不存在的骨氣什么的,那都是那些吃飽飯就盯著人錯處的御史言官干的活兒,他們這些奴才就別跟人家那些自詡清貴的大人物搶活兒干了。
這能留在前院書房里當差的人就沒有不機靈的,個頂個都是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連連叩首請罪著,頗有些異口同聲的架勢,但是到底不是每個人都是有忠心護主表現的蘇培盛,他們還沒有那么容易過關,除了兩個不及桌子腿兒高的小廝被叫起以外,其他人是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被四爺趕到院子里罰跪去了,小北風吹著,冷森森如冰塊似的青石板上跪著,那滋味比起酷刑來,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即便如此,院里這些罰跪的人里,也沒有一個人敢偷懶,各個跪得筆直,腰桿挺得倍直,只腦袋瓜子重重地沉著,做出認罪狀,只等著書房里的四爺消氣。
而與此同時,書房里的蘇培盛正在被四爺問話著。
四爺受情人水這種腌臜藥物的影響,勉強逼著自個兒離開靜思居,這神智就已經有些不夠清醒,不然他也不會被惜兒那個冒牌貨誘惑,所以他這一路是怎么從靜思居到花園里去的過程,他根本就記不住了,也唯有找比較忠心的蘇培盛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