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個兒之前,園子里做灑掃的粗使宮女才特別清理過蓮池里的綠藻等漂浮物,連蓮池旁邊幾處漢白玉雕的護欄都特地擦拭一心,更別提是踩著就容易滑跤的青苔,更是清理得干干凈凈,這些人在干活的時候,不但有同行的粗使宮女做證,還有驗收的老婆子作證明,所以佟佳氏必然不可能是意外摔倒了。
另外,佟佳氏摔倒以后,張保曾安排他安插在東小院做耳目的小宮女偷偷檢查過佟佳氏出事時候穿著的那雙軟底繡花鞋,在鞋底上,發現了些許菜油的痕跡,雖然那痕跡并不算明顯,但是還是沒能瞞過小宮女聰穎銳利的雙眼。
而除此之外,還有花匠證明,嫡福晉所居正院的小宮女曾偷偷在池邊停留過。
雖然被花匠看到的小宮女身份不高,瞧著就是個跑腿打雜的小宮女,但是她那身專供正院的宮女制式袍服,還是泄露了她的身份,加之有和她相熟的灑掃宮女打過照面,更是可以肯定這個偷偷摸摸在池邊兒不知做了些什么事情的小宮女,不是旁人,正是跟在詩蘭身邊跑腿的小宮女水袖。
毫無疑問,佟佳氏小產這件事和正院有了斬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蘇培盛從爾芙過來的所作所為,雖然愿意相信這事和爾芙這位嫡福晉扯不上關系,但是卻也不敢肯定爾芙那番做派不是在四爺跟前做戲,這后院里的女人就沒有哪個是真正清清白白的,所以不怪他會往最壞處考慮。
如果這事被證實是爾芙所謂,滿心信任著嫡福晉的四爺會如何反應
蘇培盛表示他不敢想象,十有八是天塌地陷,興許這大清朝的第一位被廢親王福晉就要出現了。
而作為每日都跟在四爺身邊當差的倒霉蛋兒,他必須面對一個如火山爆發般狀態的四爺,只要想想就會覺得后背發涼、腳下發軟
好在,他到底還算鎮定,這種心虛氣軟的感覺,只是一瞬間就被他壓在了心底,為了更好的把握局面,他做起了聽墻角的事情,只見蘇培盛躡手躡腳地湊到門邊,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竹簾旁,屏息凝神地聽起了房間里的動靜。
房間里,西次間,坐在窗邊太師椅上喝茶的爾芙和四爺已經聽完了張保的回稟。
出現這樣的調查結果,爾芙表示她并不意外,雖然她早就安排詩蘭嚴格約束正院宮婢的出入,但是正院人多事多,這出出入入的人就更多了,難免會有注意不到的地方,只是她沒想到被牽扯到這件事里的人是水袖。
說起水袖這丫頭,她對水袖的印象還不錯,一張帶著嬰兒肥的圓臉,嘴角彎彎,瞧著就讓人覺得心情輕松愉快,還總是在發髻邊兒簪著一對精巧別致的碧藍色絹花,是個挺會打扮的小姑娘,連四爺都曾夸贊過水袖的眼力見,不然她也不會將水袖調到詩蘭身邊跟著跑腿兒,本就是打著要提拔水袖的打算,而且水袖那丫頭做事穩妥,雖然還不夠老練,卻足夠小心謹慎,照說是不該被攪進渾水里,可是現在就偏偏出現了意外。
雖說想不通,但是爾芙還是很快就有了決斷,打定主意要讓四爺將這件事徹底調查清楚,不然這件事就會如同一根刺似的刺在四爺的心底,不定什么時候就會發作,所以她不但不能替水袖做任何擔保,更不能大包大攬地將這事攬上身,安排自己的人出面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