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您這是替這胡同里的哪家搬家呢”張保揮手打發了跟在他身后的幾個眼線,順手抄起不知誰放在胡同口的一個舊水桶拎著,扯了扯身上還算齊整的細棉布袍子,裝作要回家的樣子,迎上了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抬腳漢子,粗著嗓子,很是熟絡的問道。
“呶,最里頭的范家”說完,他就邁著沉重地步子走了。
“早就聽說范家老爺是個大官,以前還為是他家小娘子吹牛,沒想到是真的,可惜這么個大人物就住在自家旁邊,我卻是連門都進過,不過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我可得趕緊過去給搭把手,興許能得點賞錢呢”張保則裝作很是好奇的樣子,探頭巷子深處望了望,喃喃自語著,放下了手里頭拎著的水桶,一副很是心急的樣子就往里面跑去。
聽到他自言自語的抬腳漢子,頓住了步子,上下打量著張保那有些單薄的小體格,咧嘴兒笑了笑,掂了掂肩上分量十足的包袱,便加快腳步地往外走去。
不怪他會小瞧張保,實在是張保長得太秀氣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邊張保裝作街坊鄰居,混進了范府的府門,四爺府這邊,陳福則拿著安插在吏部里的眼線送過來的密信,直接來到了后院見爾芙。
正在內室里,側臥在美人榻上,抱著冊子找線索的爾芙聞訊,急忙讓詩蘭出去招呼陳福,自個兒也是忙趿拉上鞋子,對著鏡子整理了下衣裳,便滿臉帶笑地迎了出來,將陳福讓到了旁邊的廂房里坐下說話。
“陳公公這時候過來,可是找到什么線索了”她才剛剛坐定身子,便已經開口問道,因為她知道陳福不會無緣無故地進后院,而且她也不認為陳福會有耐心和她扯閑篇。
果然,陳福很快就從袖管里取出了一封密信,遞給了爾芙。
爾芙順手接過,信封的朱漆火封已經打開,里面薄薄的一張信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楷,比豆粒大不了多少的字跡,看得她有些眼暈,不過從內容的斷句和簡潔程度看,應該是有人從什么資料文檔上抄錄下來的,通篇都是她不大理解的古文,所以她只是草草看了幾眼,便將求助的目光落在了陳福身上,輕聲問道“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我實在是看不明白。”
“這是福晉所說的那位范堯范大人入仕以來的官籍記檔,后面則是一些和范堯范大人關系比較好的同科好友、同鄉的官籍記檔,老奴懷疑有人想要通過范堯范大人想要拉攏什么人,因為范堯范大人的官位和他所處的位置,實在不值得幕后主使的關注。”陳福也不賣關子,起身上前,指著信紙上的幾個人名,輕聲解釋道,他之所以拿著這份密信過來就是希望爾芙能從中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因為有的時候,這女人的直覺,當真可怕極了。
比如他通過調查發現,范堯范大人的妻弟劉宗成,竟然任職宗人府經歷,雖然不過是個正六品的小官,在京城這樣的地方,連個入流的宴會都沒資格出席,可是在這樣的時候,冒出這樣一位宗人府經歷來,若說和八爺暴斃之事無關,也著實是有些說不通。
如陳福會注意到這個名為劉宗成的宗人府經歷一般,爾芙也注意到了這個人,不過她對于古代的官名、品階和職能范圍都不甚了解,所以她并沒有貿然做出判斷,而是指著劉宗成的名字,低聲詢問道“這宗人府經歷是個什么官職,主要掌管什么,怎么宗人府里,居然還會出現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