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這么問,倒是并非完全出于好奇,而是覺得奇怪。
因為在爾芙看來,宗人府就是愛新覺羅家的宗族象征,上到宗人令,下到各司筆帖式都該是出自宗室,若是讓外人掌管宗人府,如何能讓那些生來金貴的皇親國戚甘心情愿聽命呢
事實證明,她覺得奇怪的這點,也著實是很奇怪。
雖說宗人府里,并非是所有官職都是出自宗室,可是歷任宗人府經歷都是宗室擔當,而劉宗成不但不是愛新覺羅氏子孫,還是個漢人,出任這樣的職位,確實是有些不對勁,這也是陳福會注意到劉宗成的原因。
“回福晉的話,宗人府經歷,官位六品,掌出納文移,早有定論是由宗室出任,劉宗成擔當此任,確實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不過在之前是有過漢人出任宗人府經歷一職的,也許是宗室那邊和這位劉宗成劉大人有何關系吧。”說起這事,陳福也有些糊涂,因為早在康熙三十八年時,便已經下令宗人府經歷不再由漢人出任,不過宗人府向來是個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地方,所以很多事都是很難說得清楚的。
得到了陳福的回答,爾芙仍然是一頭霧水。
因為她不明白出納文移是個什么意思,明明四個字,她每個字都認識,可是這四個字聯系在一塊,她實在不好確定是何解釋了,若是單獨翻開每個字解釋的話,那出就是出繼,納則是指各府收納妾室,文和移,想不明白,而兩兩解釋的話,大概就是個傳達室之類的部門吧,可是一個傳達室,好像也不需要非要宗室出任,不過她卻是明白了一點,那就是這個劉宗成很可疑。
“那就查查這個人吧,他住在什么地方”爾芙撓了撓頭,低聲吩咐道。
“老奴已經安排張保領著人過去打探消息,相信很快就有消息傳來,只不過據底下眼線回報,這個劉宗成已經抱病幾日,不曾到衙點卯了,很大可能這個人已經死了,或者是被人控制起來。”陳福苦著臉答道,他要不是沒有辦法,也不會跑來找爾芙尋求幫助,雖然他手底下的眼線很多,可是大部分眼線都是有差事在身的,很少會有人注意到如范堯和劉宗成這樣的小官,現在猛然想去調查,最終只能是一無所獲,而爾芙手下的人就不同了,尤其是便利坊那種尋常百姓最常出入的地方,更好查出這種小人物的訊息。
“那我稍后就讓人給白嬌傳信,讓人找找劉宗成的消息。”爾芙聞言,也明白了陳福沒有點破的暗示,她撓撓頭,嘆氣答道。
說句實話,她也有些沮喪。
本以為事關朝中官員,便是幕后主使想要掃尾,也并不那么容易,所以她之前還信心滿滿地能夠查出些許蛛絲馬跡,證明四爺的無辜和清白,卻沒想到幕后主使者如此心狠手辣,一個正六品的宗人府經歷說抱病就抱病了,這要是沒有出現問題就怪了。
不過為了讓底下人安心當差,她還是要裝作信心十足的樣子,所以她送著陳福出門的時候,仍然是滿臉笑容的樣子,絲毫看不出她剛才愁眉苦臉的德行了,她拿著陳福留下的密信回到上房,便直接走到了書房,拿著抽屜里放著的放大鏡,難得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文言文,雖然遣詞用句都很省墨,可是讀起來,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