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寶下意識抬起頭看向兒子,然后下意識舉起了巴掌。
少年嚇得趕緊說:“不是不是,我是要收集煙盒!爸你別急著打我,王老師說了,家長打孩子要有理由!”
“我想要大舅的光榮煙煙盒,十月一那天我們去縣城表演太極拳,人家縣城里的學生現在流行收集煙盒!”
“現在城里大人也收集煙盒,紅星小學一個學生偶然得到一個煙盒,賣出去賣了一千塊!”
一聽這話,屋子里的人很吃驚:“真的假的?胡說吧?”
“一千塊?一個煙盒一千塊?它這煙盒子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打的?”
“大哥你在城里工作,有這回事嗎?”
項信譽遲疑的說:“我天天待在單位里,不過城里人現在確實在搜集那個郵票,說是叫做集郵……”
王新米信誓旦旦的說:“對,大人集郵、學生收集煙盒,縣里學生還玩打煙盒的比賽呢,我們學校同學也正在玩這個。”
項信譽聽后便說:“我這里頭還有煙卷,等會抽完了就把煙盒給你。”
“那你把里面鋁箔紙給留著,我得用來包紐扣。”項母趕緊說道,“鋁箔紙包紐扣銀亮亮的,好看。”
王東寶回頭看看天色,說:“洪英她女婿快來了吧?”
項信譽說:“得再等會,他跟公社郵電局的張有信同志是朋友,乘坐張有信同志的船過來——不用花錢,而且郵船很穩,坐著舒服。”
項玉環問道:“大哥,這個小劉有沒有什么忌諱?他家里人都挺好?我們待會跟他說話沒啥要避諱的吧?”
項信譽一揮手說:“沒有,咱們都是長輩,跟他說話避諱什么,不過、不過咳咳,不過咳咳!”
“不過啥?你說就行了,咳嗽什么!”項玉環說道。
項信譽變得有些尷尬,又咳嗽一聲說:“跟小劉說話沒什么好忌諱的,就是小劉這個人吧……”
“年紀挺大的?身上有殘疾?”項玉環問道。
這事漁家人都有心理準備,漁家妹子嫁進城里吃商品糧,那所嫁的男人要么是老光棍要么是殘疾人。
項信譽一聽這話瞪眼了,說:“你這話說的,我能給洪英找這樣的男人?我那叫讓她去城里享福?那叫害她!”
“對對對,玉環你別瞎說。”老二項美德皺眉說道。
項信譽說道:“小劉這人你們待會就知道了,長得行,年齡也不大,但他這人不太會說話!”
“怎么回事呢,”他急忙找補,“我們鍋爐工整天面對的不是煤炭就是鍋爐,沒什么說話的地方,所以都不太會說話。”
“另一個小劉這人性子實在,實在人喜歡說實在話,咱都知道,實在話它不中聽……”
大家伙笑了起來:“這沒事。”
“大哥你這說哪里去了?”
“來來來,喝茶喝茶,玉環你去廚房幫你嫂子她們忙活一下。”
項玉環說:“好,正好我這次過來給我大哥還海賬,帶了火腿、帶了午餐肉還有燉豬肉罐頭,能加三個菜。”
聽到這話門口的幾個小孩不玩了,紛紛吞著口水湊上來翻包,見此項父便去呵斥他們,罵他們沒有規矩。
項玉環正要走,突然又回過身說:“對了,我剛才下船時候見著了你們隊里文書,他說今天隊里有什么事?”
“噢噢,對了,還真把這要緊事往跟你們說了。”項美德一拍額頭,“是這樣的,今天縣里市里領導要來咱隊里調查,大哥選了今天讓小劉上門也是跟這個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