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進門后,正坐在客廳抽煙的項父看見閨女來了便高興的點點頭。
項玉環這人嘴巴不饒人,進門后放下東西說道:“爹,都說咱項家人的日子不好過,我看著挺好過,這不是做個飯一家比一家舍得放醋。”
“醋可是糧食釀造的,這么舍得放醋,肯定是家里不缺糧食了。”
項父沒頭沒腦聽了這么句話滿頭霧水:“誰家舍得放醋?我沒聞見酸味呀。”
項玉環說道:“我們下船的時候,碼頭那邊好幾個人跟我說話,一開口滿嘴的酸味,這不是吃醋吃多了?”
王新米擔心姥爺老糊涂了聽不懂母親的話外音,便幫忙解釋道:“姥爺姥姥,我媽的意思是在碼頭的時候有幾個人說話可酸了,看我們王家日子過的好,一個勁說酸話。”
項父哭笑不得:“行行行,你不用多話,我明白你娘的意思。”
“嗨,你們王家現在日子確實過的好,電燈電視電影,聽說隔三差五的就要吃一頓肉,這樣的日子能不讓人流口水嗎?”
王新米嘿嘿笑道:“那倒是,吃肉確實香,饞人!”
一個少年從門口擠進來問:“大米,你們隊里真的隔三差五吃一頓肉?”
王新米搖搖頭:“胡扯,不是隔三差五……”
“我就說不可能!豬肉多稀罕呀,我家一個月吃不上一回,誰家能隔三差五就吃啊?”又有個孩子跑到門口嚷嚷了一句。
王新米瞅了瞅表弟,說:“我們不是隔三差五吃肉,是隔著一天就能吃一頓肉菜……”
“騙人!”這孩子當機立斷的叫道,“哪有那么多豬肉?”
王新米說道:“我們隊里有飯店啊,飯店里需要豬肉,然后我們王老師從外隊自己買豬、殺豬,然后飯店送豬肉,天天送,有時候是郵遞員給飯店送、有時候就是這個客船給我們送去飯店里。”
“真的,你們別不信,不管郵遞員還是客船駕駛員,他們跟我們王老師都是朋友,上次去縣里我們坐客船還不要錢……”
“別瞎說!”王東寶趕緊踢了兒子一腳。
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他掏出香煙給岳父、大哥、二哥等男人各上了一支煙,項家老大掏出煙盒給他看:“自己有,你抽著就行了。”
看到他拿出的煙盒,王新米突然眼睛一亮:“大舅,你這是光榮牌香煙?”
項信譽得意的點點頭:“對,光榮牌香煙,咱翁洲不多,是我女婿托朋友從廣粵那邊弄來的。”
項玉環問道:“大哥,你這女婿到底什么人?人家小伙子馬上要上門了,你別藏著掖著,該說趕緊說。”
提起女婿,項信譽更是得意:“還能是什么人?就是個端鐵飯碗吃商品糧的城里人,他姓劉,叫劉大順,跟我一樣都是燒鍋爐的,不過人家厲害了,在縣委那邊燒鍋爐。”
“是正式工!”他又補充了一句。
屋子里的人便贊嘆起來:
“行,洪英有福了。”
“還是大哥有福,這女婿是他給洪英找的,以后兩口子肯定得孝順他。”
“小劉是正式工,那肯定有關系有路子,大哥你以后讓小劉幫你走動走動,也給你轉個正式工,這能不能行?”
項信譽提了提腰帶笑道:“正在研究這個事呢,這事情性質比較嚴重,需要有特殊的門路關系和能力。所以不著急,咱不能給孩子制造困難。”
說笑之間他偶然一低頭,看到王新米一直盯著自己手里的煙盒。
于是他奇怪的看了眼王東寶問道:“四妹夫,大米他可以抽煙了?你平日里給他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