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真學說道:“對,吃不上,拿咱翁洲來說吧,我就是民國那年的生人,你們猜我第一次吃月餅是多大?”
“二十三四,那年你跟著我的爺爺奶奶去了羊城。”祝晚安笑吟吟的說道。
祝真學也笑了起來,伸手點了點她,然后繼續說:“是呀,二十三四了,我跟著爹娘去了羊城,那年八月十五,第一次吃到了月餅。”
“那時候月餅真貴呀,我還記得我爹當時咬咬牙買了個七星伴月——為什么叫這個名字?它是有個盒子裝了八個月餅,其中一個個頭特別大的月餅,旁邊再放七個小月餅,就像七顆星辰拱衛一輪圓月。”
王憶吃驚的問道:“喲,民國時候就有這樣的月餅包裝款式了?”
祝真學說道:“對,有,那時候月餅樣式比現在還要多呢,不過也貴。”
“當時羊城陶陶居的月餅檔次最高、最好吃、價格最貴,普通月餅每盒賣1元左右,而七星伴月則賣到3元2角一盒。”
“比現在都貴。”楊文蓉下意識的感嘆道。
祝真學笑道:“那時候花的是毫洋,不是現在的人民幣,換算一下你就知道有多貴了。”
“那時候羊城的勞工都沒有房子,住在工廠或者租房去住,然后每月的租房開銷是多少?”
他咬了口月餅比劃了一下:“用不了三元,相當于陶陶居的三盒普通月餅。”
“而且當時羊城市內還有政府開發的少量勞工住宅,條件比較差但便宜,單人房每月租金八角,家庭房間每月租金才4元,水電費均已包含在內,不另收取。”
“也就是說,在陶陶居買一盒最便宜的月餅,可以在勞工住宅租一個月的小單間;買一盒高檔月餅,則超過一個家庭在廉租房社區租房一月的全部開銷。”
說到這里他又補充了一句:“七星伴月還不是高檔月餅,另外還有一種叫陶陶可觀月的月餅,每盒5元,這應該是很高檔的月餅了,我沒吃過。”
王向紅感嘆道:“三幾年時候的事,小鬼子還沒有全面侵華呢,那時候日子不好過,卻也能湊活過。”
祝真學也嘆了口氣:“唉,三幾年,一回頭五十年嘍,半個世紀!”
“現在回頭想想,當時我爹娘還那么年輕,我娘在紡織當女工,剛去11元,后來到25元;我爹在紡織廠當電機修理工,每月是50元左右。”
“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我念師范,他們倆不會算賬,家里都是我管賬。”
他說著話倚在了椅背上,眼神看向門外被秋風擺弄的花枝,滿臉的悵然。
時光,真是神奇又可怕的東西。
祝晚安看出大家的情緒都受到感染了,趕忙笑道:“咱們把話題扯遠了,還得說這個月餅,這月餅真好吃,我這個是花生仁的?太香了吧!”
“確實好吃。”楊文蓉舔了舔嘴角粘的零碎,“過幾天我一定多買幾塊,回去放到米缸里做米缸月餅。”
外島的老人把月餅買回家,不會直接吃,都是提前幾天買了放入家中的米桶,用米蓋上或者是放在米上。
幾天的時間之后到了中秋節,他們才會拿出來分給孩子們吃。
這就叫米缸月餅。
都說米缸月餅更加的香甜,更加的耐吃。
香甜是未必,但耐吃是真的:
這年頭米桶里不是放大米是稻米,曬干的稻米連殼存儲,什么時候吃,什么時候去脫殼。
干稻米吸水能力很強,月餅放入后會被進一步脫水,這樣的月餅會更干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