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笑道:“百貨商店和門市部,今年的五仁月餅定價就是一塊二或者一塊三一斤,我去打聽過了……”
“咱的比他們的好多了!”王向紅說,“咱的用料太實在了,就是吃頭差一點。”
聽到這里王憶一愣:“等等,咱的吃頭差一點?你說的吃頭是口感啥的對不對?咱們這月餅吃頭多好呀,我特意做的特別軟!”
現在月餅都很硬。
相聲里面說,一塊月餅掉到馬路上,被過往汽車碾壓。月餅被軋得嵌進了柏油馬路中,當工人拿著鐵鍬把月餅撬出來時,發現還是完整的。
雖說這說法有些夸張,但由于生產工藝水平和技術水平所限,月餅在這個年代確實很硬!
再一個現在月餅不是直銷的,是先在食品廠做好月餅,然后進入庫存、統一分配,再通過貨運送到各地倉庫,倉庫清點并儲存,最終在中秋節之前進行銷售。
中秋節之后好些地方就不賣了。
這樣一套流程走下來是需要時間的,怎么著也得三四個月,經過三四個月的水分蒸發和面皮干涸,于是月餅就更硬了。
結果王向紅認真的跟他說:“咱們吃頭不行,做的太軟了。”
王憶叫道:“對啊,我故意做的軟一些,軟了才好吃……”
“軟了那不夠吃!”王向紅打斷他的話,“現在老百姓吃這個月餅,是,軟了好吃,可家家戶戶那么多口子人,你一人分半個月餅,這么軟,那是不是三兩口就下去了?”
“這樣的吃頭不行的,你想想,糖塊這東西好吃,為啥要做成硬的?做成軟的沒人買了,買回去給孩子,嘴巴一砸吧,糖沒了!”
王憶呆住了。
真的呆住了。
是我、是我考慮不周啦?
他開始懷疑人生。
王向紅看著他的表情,便問道:“你啥意思?你有把它烤硬烤干的工藝?”
王憶苦笑道:“烤硬烤干不好吃。”
王向紅說道:“月餅還不好吃?有個香甜滋味在嘴里砸吧著就行了!這東西不是大饅頭也不是餅子,不能讓人大口的吃呀。”
“大口吃月餅,那得啥條件?干部家庭也不能這樣吃,能大口吃月餅,那得等到社會發展進入初級發達的社會主義階段才行!”
王憶真是只能苦笑了。
祝真學笑道:“是啊,我這家里條件算好的了,雙職工家庭,可一直也舍不得讓孩子大口吃月餅。”
“以前,咱不說建國之前了,建國之前我家里吃不起月餅的,建國后我工作了,家里有孩子了,然后一般是家里一個人能分兩塊月餅的配額。”
“中秋提前買了,等到中秋那一天,由家里表現最好的孩子來切餅,一塊月餅要切成四塊,一人一份一塊,慢慢吃。”
祝晚安放下筆興奮的說道:“我還記得以前的日子,小時候我家里都是我切月餅的。切完以后家里人都慢慢吃,先慢慢咬一層皮,再咬一口餡兒下來含著吃,連落在手心的碎渣都會舔干凈!”
過去的日子很苦,可如果是在回憶中,那就會甜蜜許多。
逝去的光陰總是珍貴的。
王向紅又咬了一口月餅,一邊慢慢吃一邊說:“你們這還是建國了,國家體恤老百姓,分著讓老百姓吃一口月餅。你問問祝老師,建國前咱普通老百姓真吃不上月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