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生一頭自然卷、皮膚黝黑但有光澤,穿著打扮跟外島的漁民很不一樣,穿著的確良上衣、的確良褲子,整個人收拾的干凈利索。
聽到黃慶的聲音他瞇著眼睛往這邊看,詫異的問:“阿慶呀?你這是坐了誰家的船?呵,這是好船,這船真漂亮。”
天涯三號靠上去,黃慶利索的跳上黃標的船,說道:“六叔,有點事想問問你,咱能不能去你家說說話?”
黃標莫名其妙的看著他說:“能是能,你有什么事要問我?上半年另外三個月的開支嗎?這說好了是八月十五給開的。”
黃慶一聽這話臉色黯然下來,說:“六叔我知道,不是這個事,是別的事,有別的事我跟你說。”
“另外還有三個朋友也跟我一起去你家里,這一位是咱們縣廣播站的劉鵬程同志,他剛考上了大學,成了大學生。”
劉鵬程矜持的跟黃標點頭打招呼:“黃大叔,咱們以前見過的,你還有印象嗎?”
黃標看到他后露出高興的笑容,說:“有印象有印象,你給我寫過通訊稿,報道過我的先進事跡。”
王憶沉默而仔細的打量黃標。
從他見到黃慶第一眼開始到現在,他表情上沒什么異常。
王向紅從駕駛艙里露面,黃標頓時又認出他來,招呼說:“呀,你這是王支書啊?王支書,咱們好久沒見面啦。”
因為黃標曾經謀劃著讓王東峰去他家里做上門女婿,這事讓王向紅挺不爽的,所以老支書不給他好臉子,只是嚴肅的沖他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們三人跟著黃標上碼頭,黃標左腿有問題,走起來一瘸一拐。
這樣王憶挺佩服他的。
在完全靠身體素質吃飯的海上,這人在有一條腿殘疾的情況下置辦下如此產業,當真是一個厲害人物。
黃標家在村頭上,是一座磚瓦房,嶄新的磚瓦房,窗明幾凈、大門板大窗戶,一看就是這兩年剛建起的房子。
房子有坐北朝南的正屋,垂直了正屋在東西兩邊是各有一座廂房與之相連,三座房屋連在一起,都是平房頂,這樣可以拿屋頂當曬場。
與尋常的漁家海草房相比,這房子不光高大壯麗而且院子空間大,刨除兩座廂房后還有一個大院子,一條碎礁石鋪就的小路通進主屋,兩邊都是泥土地,一邊種花一邊種菜。
此時是入秋了,花朵綻放、蔬菜繁茂,整個房子里頭真是活力四射。
王向紅默默地打量著這間新房子,眼神熱了。
這種磚瓦房,真好!
要是隊里以后家家戶戶都住上這樣的房子……
不敢想不敢想!
相比熱鬧的院子,黃標家里冷冷清清,他們進屋后黃標忙著泡茶,但看看天氣又說太熱,去拿出來幾瓶汽水分給幾人。
他不無炫耀的用遺憾語氣說:“可惜隊里還沒有通電,否則有了電可以買一臺雪花牌或者萬寶牌的冰箱,那樣大熱天里就可以喝上冰鎮汽水了。”
王向紅微微一笑。
我們生產隊已經通電啦!
黃慶可沒心思喝汽水,他哭喪著臉說:“六叔,我家里出事了……”
“啊?”黃標顧不上炫耀,登時急眼了,“你家里出什么事?我嫂子還是孩子出事了?”
黃慶把媳婦母親上當受騙的事說給他聽。
王憶抽空子冷不丁的問了一句:“你還不知道阿慶家里被人騙了錢的事?”
黃標說:“我不知道呀,這事沒有傳到我們這里,月初阿慶回家探親后再也沒有往回遞消息,我還以為他就是要歇半個月撩完海蜇再回來。”
這反應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