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舉看來,秦王此戰大勝后,就該和臣子們歡慶。可到了州廨,卻發現秦王帶著兒子在分說蟬的一生。而那些文武官員也是該干啥干啥。
王舉想到了當初先生的話。
每逢王朝之初,君臣必然是銳意進取,少有耽于享樂。這便是啊
這是生機勃勃之像
彼時王舉尚是少年,南周國勢卻也在下滑之中,先生很是唏噓的道「當下大周有些遲暮之像啊」那時的南周尚有可為,哪怕是新政失敗后,若是沒有大敵在外威脅,依舊能堅持下去。
可大敵來了啊
一個生機勃勃,一個君臣互相猜忌。
這一刻王舉突然明白了韓壁在寫那份遺疏時的心態。
大敵當前,朝中君臣不說攜手同心御敵,反而是在勾心斗角。這樣的大周,就算是有百萬大軍,也難當秦王一擊。
什么穎水防線,敵不過內部人心散亂。原來如此啊
王舉把自己代入到韓壁在大戰前的心態,一種蒼涼的絕望油然而生。韓相,老夫,錯了。
陛下錯了群臣錯了
王舉收斂心神,「外臣來此,是奉命來和談。」「和談」
秦王哂然一笑,「孤的大軍這幾日便會推進到穎水北岸。大軍壓境,眼看著就要兵臨城下,孤,憑何與年胥和談」
阿梁見王舉苦澀一笑,突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殿下,偽帝割據蜀地,正在厲兵秣馬。關中世家大族虎視眈眈,居心叵測。殿下何必在此久留」王舉誠懇的道「我大周愿意以兄事大唐。」
「兄弟之國」「是」
秦王譏誚的道「年胥比孤大了許多吧」年胥的年紀做他的父親都夠了。
王舉苦笑。
「難為他了。」秦王說道「來人。」「殿下」烏達上前。
「給王舉弄些酒菜,好生招待。」「是」
王舉哪有心情喝酒,「殿下,和談之事」
「孤本想敷衍年胥,等他和群臣歡欣鼓舞時,孤的大軍突然出現,想來汴京城中會亂作一團。可孤覺著,沒這個必要」
秦王轉身進去。「殿下殿下」
阿梁跟在后面,聽王舉喊的可憐,就回頭看了一眼。「阿梁。」
「來了。」阿梁跟著進去。
秦王坐下,指指自己的身邊,阿梁過來坐下。「覺著為父是倚強凌弱」
「是」阿梁很誠懇。
秦王摸摸他的頭頂,很是歡喜兒子對自己的坦誠,「這世間是個叢林。若是為父與石忠唐兩敗俱傷,年胥干的第一件事便是起大軍北上。明白嗎」
「嗯」
阿梁點頭,但有些勉強。
「為父自然是要稱帝的,作為大唐的皇帝,為父有責任保護大唐百姓。南周對大唐是個威脅,若是能用別的法子,為父自然不會大動干戈。可臥榻之側,其容他人鼾睡」
陳貫在療傷。
北疆軍有專門收容傷患的地方,作為阿梁的身邊人,陳貫被當做是自己人,和一群北疆軍傷患在一起。
「這傷口不算深。」醫者很年輕,仔細看了傷口后說道「少折騰注意別弄臟了,特別是小解時更要留心咦」
傷口在大腿,醫者目光轉動,詫異的道「你的家伙事呢」陳貫尷尬的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