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幅山水畫的內容,是一群衣衫凌亂的紈绔子弟,舉著盈滿的酒杯,坐在桃花樹下盡享風流。桃花樹旁流水潺潺,幾瓣桃花落在水中,順流而下。
而在第二幅山水畫上,一名書生正抱著石頭睡得昏沉。酒缸歪斜倒地溢下一地酒液,書生似乎做了美夢,醉后醺紅的臉上揚起帶著傻氣的笑。
“來,解釋吧。”江遲遲特意戴上了他的金邊眼鏡,“從第一幅畫開始。”
“這么快?”傅巡挑了挑眉,調侃道:“我還以為,遲遲要先自己研究一會。”
“少來。”江遲遲看向他,面無表情道:“你會借機嘲笑我。”
“怎么會?”傅巡笑瞇瞇地說道:“我鼓勵遲遲還來不及。”
江遲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不作言語。
江遲遲:反正傅巡的話不能信。
信了就是江小狗!
“后面還有第三張照片。”江遲遲滑動屏幕,“這是什么?”
“實際上,這不是‘第三張’照片,而是‘第一張’。”傅巡俯下身,說道:“仔細看,這是第一幅山水畫的畫框。”
樸素大方的花梨木畫框帶著自然的紋理,較深的色澤帶來典雅的觀感。江遲遲湊近屏幕,仔細觀察了幾分鐘后,漸漸睜大了雙眼。
“我從來沒注意到這個……”江遲遲喃喃道,“這難道是……”
“應該就是你想的那個。”傅巡垂眼看著他,眼神深邃。
“……跳舞的小人?”江遲遲不太確定地看向傅巡,“福爾摩斯?”
在畫框木質的紋理中,隱藏著一段弧度反常的‘曲線’。如果放大圖片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條紋理反常的弧度根本不是什么曲線,而是一排姿勢不同的線條符號,就像一排跳舞的小人。
這是在福爾摩斯探案集中出現過的故事,每個跳舞的小人代表一個字母,傳遞秘密信息。
“嗯。”傅巡低聲道,“繼續。”
“如果和福爾摩斯的故事相符,出現次數最多的跳舞的小人是‘e’。”
接著,江遲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這句話的意思……該不會是‘inture’(暗號在另一幅畫里)吧。”
“非常正確。”傅巡的指腹滑過江遲遲后頸的皮膚,“你破譯得很快,遲遲。”
“不是我破譯的。”江遲遲微微皺眉,“是它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后頸不斷被微涼的指腹騷擾,江遲遲忍受了一會那時有時無的觸碰帶來的酥麻感,最終忍無可忍地拍開了傅巡的手,皺眉道:“不要鬧我。”
“好。”傅巡喉中發出沙啞的低笑,“我只是有點興奮,遲遲。”
不知為何……傅巡莫名地覺得,破譯這份暗號或許是江遲遲恢復記憶的契機。
“你之前破譯了多久?”江遲遲問道。
“一分鐘。”不讓碰后頸,傅巡就玩起了江遲遲的發梢。“不過其他人的速度,應當不會這么快。”
“那就算那個發現暗號的人在這幅畫前站了五分鐘吧。”江遲遲推測道,“但也不能排除那人偷拍了照片的可能。”
“不看另一幅畫嗎?”傅巡微微勾起嘴角,低沉的聲線中帶上了幾分蠱惑的意味。“按照秘密信息,我們需要的暗號在另一幅畫里。”
“……不對。”思考了片刻,江遲遲的眉心皺得更深。“不在另一幅畫里。”
“哦?”傅巡說道,“不在嗎?”
“這也是……遲遲的直覺?”
“嗯。”江遲遲的臉色愈發嚴肅,“沒錯……只是直覺。”
“為什么會出現這些直覺。”傅巡低笑出聲,“你覺得呢,遲遲。”
“最可能的原因,就是我熟悉它。”江遲遲用指尖點了點屏幕,“非常熟悉。”
可在傅巡提起之前,江遲遲就連別墅的客廳里有暗號都不知道。
“唉。”江遲遲在心中嘆氣,“真麻煩。”
這就是記憶撒謊給江總帶來的困擾之一。
另一邊,傅巡在問出剛才的問題后,就一直注視著江遲遲。
站在傅巡的角度,這是一次極具意義的試探。
他的問題必然會讓江遲遲意識到暗號事件的矛盾之處——諸多跡象指明暗號的主人就是江遲遲,江遲遲卻對此毫無記憶。
可現在,傅巡卻發現,江遲遲的臉上毫無驚詫之色,眼中的情感波動反而透出幾分“果然是這樣”的意味。
果然是這樣?
難道……
意識到什么的剎那間,傅巡感到自己的心臟重重跳了一瞬。
“遲遲。”傅巡看著江遲遲,聲音沙啞道:“你……”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謝謝大家!</p>